间格格不入。那只小熊画得圆滚滚的，两只耳朵一高一低，眼睛是两个黑点，肚子上还画了一个笑脸。

苏晚拿起笔记本，小心地翻了几页。纸张很脆，她动作很轻，每翻一页都要停顿一下，生怕纸碎了。

"是日记。"她说，"但不是大人写的。字迹很歪，笔画粗细不一，像小孩写的，有些字还用了拼音代替。"

她念了出来：

"第一天。妈妈说我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带了我的小熊。小熊叫团团。"

"第三天。船好大。海好蓝。但是好吵。有人在哭。"

"第五天。妈妈不见了。一个穿白衣服的阿姨说妈妈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不想去另一个地方。我想找妈妈。"

"第七天。白衣服阿姨给我吃了糖。糖是草莓味的。我不喜欢草莓味。我喜欢橘子味。"

"第十天。我把团团藏在被子下面。这样团团就不会冷了。"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的页全是空白的。但空白页的纸面上有压痕，像是写过什么又被擦掉了，或者――被撕掉了。苏晚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些压痕，能感觉到纸面凹下去的纹路，有些地方甚至把纸压出了裂纹。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五秒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鸣。

赵小葵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那些小衣服上。她蹲下来，把那双绣着"团团"的小袜子捧在手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个小孩……"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妈妈不见了……"

李婷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铁架子前面，拿起一个罐头。罐头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水果罐头，黄桃。她又看了看水瓶，水已经浑浊了，但瓶子是被拧紧的。瓶盖上有一圈细密的齿痕，拧得很用力。

"这个房间不是临时的。"李婷说，语气比平时更沉，"有人在这里住过。住了至少十天。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她把东西收拾得很整齐，说明她还抱着希望，觉得会回来。你看这些衣服，叠得这么仔细，连袜子都成对卷好了。一个绝望的人不会这么做。"

张归一走到桌子前面，看着那本日记。他的手指停在"白衣服阿姨"那几个字上，没有碰。那几个字的笔画很重，像是小孩在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笔尖几乎把纸戳破了。

"白衣服阿姨。"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穿白衣服的人。总部的人。"

苏晚点头："首领的亲卫都穿白色制服，那是岛上唯一统一着装的队伍。"

"所以这个女人是被总部的人带到岛上的。"张归一说，"然后她消失了。小孩也消失了。"

"但衣服还在。"李婷说，"被子还在。日记还在。如果她是被带走的，为什么不带走这些？这些对一个逃亡的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她没来得及。"陈霜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霜霜靠在门框上，背在身后，表情很冷，但眼睛里有一层压不住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被压在冰层下面的东西。

"你们看地板。"她说。

所有人低头看。

地毯下面，地板上有划痕。不是普通的划痕――是指甲刮出来的。一道一道，从床的位置延伸到门口，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嵌进了木头里。划痕之间有暗红色的斑点，已经发黑了。那些斑点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只是一个点，但分布得很密，像是一路滴过来的。

像是有人被拖走的时候，手指拼命抓着地板，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赵小葵的脸白了，嘴唇在发抖。她把那双小袜子抱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她被拖走的。"赵小葵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个小孩……被拖走了……"

张归一蹲下来，看着那些划痕。他伸手摸了一下最深的那道，指甲嵌在木纹里，已经断了。他的指腹感受到了那段断裂的指甲，边缘很锋利，扎进了木头的纹理里。

划痕很深。指甲断了才能刮出这么深的痕。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地板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这个岛上不只有总部的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还有被抓来的普通人。那个女人和小孩――是幸存者。被总部抓来当实验品的。"

苏晚的脸色变了："实验品？什么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