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压力瞬间笼罩药堂,原本抓药的零散客人吓得噤若寒蝉,匆匆付钱溜走。
“大理寺奉命排查外来户籍,店家,把所有人的户籍路引都拿出来!”一名官差上前厉声喝道。
老齐像是被惊醒,睡眼惺忪抬头,慢吞吞从柜台下取出木匣,一边打开一边抱怨:
“官爷,小本生意,一向本分,哪有什么外人……”
姜离自始至终低着头,专注手中活计,仿佛外界喧嚣与她无关。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把一味放错的当归,拣回了正确药格。
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立刻引起了陆远修的注意。
他目光越过众人,如一把冰冷刻刀,落在那个身形单薄的“学徒”身上。
“他,是什么人?”
陆远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齐连忙赔笑上前:
“回大人,这是老朽一个远房侄孙,名叫离川。家乡遭了水灾,孤身来京投靠我,混口饭吃。刚来没几天,手脚勤快,便留下当个学徒。”
说着,他从木匣里翻出一张半旧户籍路引,双手递上。
陆远修没有接,身后墨羽上前接过,仔细查验。
而陆远修的视线,始终钉在姜离身上。
他缓步走到药柜前,一股汗味与浓烈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少年面色蜡黄,眉眼清秀却掩不住落魄疲惫,嘴唇干裂,青布短衫袖口早已磨得起毛。
最扎眼的,是那一双手。
与清秀面容极不相称,粗糙、暗黄,指甲缝嵌着黑药泥,食指中指指节上,还覆着一层薄茧。
这双手,做不了假。
“你,抬起头来。”陆远修冷冷开口。
姜离手上动作一顿,像是被这突来问话惊到,迟缓地抬起头。
眼神带着怯懦与茫然,恰如一个从未见过官威的乡下少年。
“大人……叫我?”
声音不大,刻意压得沙哑,与记忆里那位清冷弃妃,判若两人。
“姓名,籍贯,何时入京?”
陆远修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满是审视压迫。
姜离垂下眼帘,将早已背熟的伪造说辞,一字一句道出:
“小人离川,字子虚,江南肃州人士。家乡六月发大水,田地尽没……七月初才辗转来京,投奔齐掌柜。”
回答滴水不漏,神情间落寞悲戚恰到好处,与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灾民身份,完美契合。
就在这时,墨羽走回,在陆远修耳边低语几句。
“大人,路引无误,印信纸张都对得上。后院也搜过了,只有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灰尘厚度看,至少一年以上无人居住。未发现任何密道、暗格。”
陆远修眉头锁得更紧。
所有线索、所有推演,都指向这里。
可眼前一切,干净得找不到半分破绽。
这个“离川”的身份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刻意准备好的。
他盯着姜离,试图从那双看似怯懦的眼底,揪出一丝伪装。
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只有对未来的迷茫,与对官府的畏惧。
“搜!”
陆远修最终下令。
大理寺差役如狼似虎涌入医馆,从前堂到后院,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药柜一个个拉开,药材倾倒一地,连灶台灰烬都被扒开细查。
整个回春堂,一片狼藉。
姜离与老齐被勒令站在院中,不许动弹。
姜离始终低头,身体微颤,将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年,演得淋漓尽致。
半个时辰后,差役们一无所获地退了出来。
陆远修站在狼藉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扑空了。
“我们走。”
他冷冷丢下两字,转身便向外走。
老齐长长松了口气,刚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已走到门口的陆远修,却忽然停步,回头,目光再次锁定姜离。
“你很懂药理?”
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所有人一怔。
姜离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
“小人……跟着家父学过一点粗浅辨药之术,登不得大雅之堂。”
陆远修嘴角,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