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挽停好车。
刚走到玄关,陆聿安正好从二楼下来。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俊脸相较之前瘦削了不少,隔着老远也能看见他眼睛里浮现着一层血丝。
看见沈星挽,他停下脚步,眸光死死盯着她的脸。
沙发上旁的轮椅上,老爷子放下茶杯,慈爱地朝沈星挽招了招手:“挽挽,来了啊。”
沈星挽收回视线,走过去,本来以为老爷子会问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的事,但他只是闲话家常,问了她最近的生活情况。
听她说有了工作,自己过得很好,老爷子放心地点点头。
“那就好。”
陆聿安下楼,在旁边坐下。
正好保姆过来说饭菜做好了,老爷子对陆聿安说:“推我去餐厅吧。挽挽,你也过来吧,一起吃个饭。”
沈星挽起身:“爷爷……”
“爷爷知道,先吃饭。”老爷子不容置喙地开口,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独断。
陆聿安冷嗤一声:“怎么,吃顿饭都要三请四请吗?”
“闭嘴。”老爷子当即呵斥,陆聿安便不再语,推着老爷子走去餐厅。
沈星挽跟过去,在爷孙俩对面的位置坐下。
老爷子知道她有意避嫌,但到底没说什么。
佣人做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别说三个人,就是二房那边老的小的都过来,也足够吃了。
但桌上三人,老爷子是忌口,陆聿安和沈星挽是忌口。
一顿饭吃得清清冷冷,气氛冷凝而诡异。
老爷子让保姆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过来,分别给三个倒了一杯。
眼看老爷子也要喝,沈星挽和陆聿安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老爷子摆了摆手,喝了小半口,说:“临到死了,也不差这一口半口的。比起你们做的事,这酒都算是好东西了。”
陆聿安冷冷的视线落在沈星挽脸上。
沈星挽仿若未觉,听老爷子这样说,端起酒杯陪着喝了半杯,由衷地说:“老爷子,我一向敬重您,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我比谁都希望您长命百岁。”
“但事不由人,我自问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从头到尾,是陆聿安负我,不是我负他。隐瞒孩子的死,是我怕您受刺激,确实没有考虑到您的心情,这个错,我认。”
“其他的事,我不认。”
陆聿安警告地唤了声:“沈星挽!”
“啪!”老爷子一拍桌子,不怒自威道:“你给我闭嘴。”
随后他看向沈星挽,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接着说。”
沈星挽知道,这是她彻底摆脱陆聿安的好机会,孩子的死已经人尽皆知,过往恩怨也已经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她没了顾忌,将这些年的种种尽数而出。
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只有心如死灰的麻木和平静。
“……我可以摸着自己良心说一句,从认识陆聿安,到这几年的婚姻,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陆聿安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听到这里,他终于忍无可忍道:“没做过对不起的我的事?那你外面的那个野男人算什么?”
闻,沈星挽真想笑。
她确实笑出了声,“我为什么找野男人你不知道吗?为了给女儿办后事,为了买墓地……”
陆聿安:“你可以来找我!”
“陆聿安,我放下自尊找别人,能得到二十万,你能给吗?你会给吗?你一个丧心病狂到把小满骨灰刨出来威胁我的畜生,你告诉我,我怎么指望你?”
“沈星挽!”陆聿安猛然起身,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我说了,我只是让孩子有更好的去处……”
对上沈星挽嘲讽的眼神,陆聿安的话戛然而止。
沈星挽没再看他,起身倒满一杯酒,遥遥地敬了敬老爷子,“您也看见了,是非对错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如何了结,我希望您能做主。”
老爷子刚才一直没有插话,闻,他问沈星挽:“如果聿安跟莫晴晴彻底断干净,你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陆聿安薄唇紧抿,看向沈星挽的眼神似刀。
沈星挽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警告,微微一笑,“不愿意。”
“即便我老头子求你?”
沈星挽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只希望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聿安气疯了:“沈星挽,你给我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