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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所以皇上在重建规则。”
“这次殿试的策题,皇上为什么改题?为什么要在策题里加上政之蠹莫大于窃权?”
“为什么要在严绍康的卷子上一个字都不批?为什么要在那个写权之所在利之所在的卷子上只画一个圈?”
“因为他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想再依赖某一个人了。”
“而且那本小册子起作用了。”
棋盘街。
放榜的消息传到文渊书坊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周文举从长安门外跑回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中了!中了!”
沈默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左手打算盘,右手执笔。
他正在算上个月的进项,《时文正脉》,至少是能进二甲前列的。”
“但不会进一甲,一甲需要的是四平八稳、无懈可击,他的锋芒还是露了一点。”
“但也不会跌到二甲后面,因为殿试读卷官里有人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
沈默说完,把最后一笔账写好,搁下笔。
周文举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大哥。”
“嗯?”
“把他的名字记下来。”
“记什么?”
沈默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同门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方子文,顺天府大兴县人,嘉靖四十年庚申科顺天乡试解元。”
这一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空白。
沈默拿起笔,在那行空白下面写道:
“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殿试二甲第二名,赐进士出身。”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周文举看着这个动作,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知道这本册子是什么。
这是正脉学社的记录,每一个学生、每一位讲习生的去向。
沈默不能出现在任何官方的文件里,但他的学生可以被记住。
只要有人记得,他就存在过。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