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苦,苦不过人心。
鲍七挖了一大把黄连根。他把黄连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真苦啊。
那苦味顺着舌尖,钻进喉咙,钻进胃里,钻进骨头缝里。苦得他浑身发抖,苦得他眼泪直流,苦得他想呕吐。
但他还是嚼碎了,咽了下去。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哑巴的复仇
秀芝被卖进赵家,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
赵员外六十多岁,是个糟老头子,还有虐待狂的倾向。秀芝稍微做错一点事,就是一顿毒打。她想念鲍七,想念继宗,精神越来越不正常。
半年后,秀芝疯了。
她整天在赵家的院子里跑,披头散发,嘴里喊着:“鲍七!鲍七!我的儿啊!”
赵员外嫌晦气,把秀芝赶了出来。
秀芝成了流浪疯子。她在县城里乞讨,住在破庙里,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鲍七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件事:磨刀。
他把喂马用的铡刀,磨得锋利无比。
但他没有去杀赵员外,也没有去杀鲍老爷。
他开始了另一种复仇。
他利用自己对鲍家大院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开始了无声的破坏。
他在鲍老爷每天必喝的人参茶里,偷偷放了巴豆。鲍老爷拉肚子拉得脱水,连床都下不了。
他在鲍二狗骑马必经的小路上,撒满了图钉。鲍二狗的马踩上去,摔断了腿,鲍二狗也因此瘸了一条腿。
他在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香炉里,掺了沙子。祭祖的时候,香插不稳,倒下来烧着了族长的胡子。
鲍家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以为是得罪了神灵,在闹鬼。
只有鲍七知道,这不是鬼,这是哑巴的怒火。
有一天,鲍二狗在酒馆喝酒,喝高了,开始吹嘘。
“你们知道吗?那个秀芝,老子还没玩够呢,就被赵老头抢先了。那娘们,看着老实,其实骚得很……”
鲍七躲在桌子底下,听着这些话。
他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流出了血。
当天夜里,鲍二狗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死状极惨。他的舌头被割了下来,塞进了嘴里。眼睛被挖了出来,挂在树枝上。
县衙的差役来了。
验尸的结果是:仇杀。
但没有线索。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除了那双被挖掉的眼睛。
唯一的线索,是鲍二狗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一根蓝色的布条。那是鲍七常穿的那件破蓝衫上的布条。
鲍七被抓了。
公堂之上。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鲍七!你可知罪?”
鲍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说话。
“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在鲍二狗死的附近出现过!你有何辩解?”
鲍七还是不说话。他张了张嘴,像往常一样,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县太爷冷笑:“哑巴?哑巴就不会杀人了吗?来人!大刑伺候!”
板子、夹棍、辣椒水。
鲍七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就是不认罪。
他不是不想认,他是没法认。
在清朝的法律里,哑巴的供词,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因为没人能证明,那是他真实的意愿,而不是屈打成招。
县太爷没办法,只好暂时把他收监,等待秋审。
哑巴的审判
监狱里阴暗潮湿,老鼠遍地。
鲍七被关在水牢里,水淹到他的胸口。寒冷的污水侵蚀着他身上的伤口,钻心地疼。
狱卒是个好人,姓李。他看鲍七可怜,偷偷给他送了碗饭,还有一碗热水。
鲍七看着那碗饭,没动。他看着狱卒,指了指自己的嘴。
李狱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哑巴,你有冤屈。但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你是鲍家的弃子,没人会为你伸冤的。”
鲍七哭了。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进水里。
那天晚上,鲍七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秀芝回来了。秀芝还是那么漂亮,拉着他的手,说:“七哥,咱们回家吧。”
他醒了。
他看着铁窗外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