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做出比沈一指更好的笔,赚比沈一指更多的钱,让这老顽固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商人。
扫帚笔
阿多离开了琉璃厂,在城外通州的一个破仓库里,开了个小作坊,叫“快利斋”。
他招了几十个伙计,全是灾民,便宜。他搞起了流水线作业。一人择毛,一人梳毛,一人粘胶,一人装杆。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一天能做一千支笔。
他卖得便宜,质量也过得去。那些读书赶考的穷秀才,囊中羞涩,都喜欢买他的笔。不到三年,“快利斋”的生意,就超过了“一心斋”。
阿多发财了。他在京城买了大宅子,娶了三房小老婆,穿金戴银,出门八抬大轿,风光无限。他再也不用像师父那样,一天到晚对着几根毛发呆了。
这年,万历皇帝要开科取士。全国的举子都要进京赶考。这可是三年一度的盛事,也是笔商们的狂欢。
阿多看到了机会。他通过关系,给礼部送了一万支“快利斋”的笔,作为考场的专用笔。每支笔,他赚一文钱,一万支就是一万文,那是多大的利润!
这可是天大的买卖。
考试那天,举子们进了考场,开始答题。可写着写着,问题来了。
阿多做的笔,虽然一开始写得很流利,笔尖顺滑。但写不了几个字,问题就暴露了。笔锋开始散开,像扫帚一样炸毛。墨汁四溅,弄得卷子上全是墨团。有的举子用力过猛,笔头直接从笔杆上脱落下来,掉在卷子上,弄得一塌糊涂。
举子们急得哭爹喊娘,有的当场撕了卷子,有的交了白卷,有的甚至气得吐血。
这一届科举,成了大明开国以来最大的笑话。考出来的状元,文章狗屁不通,纯粹是靠运气蒙对的。
万历皇帝大怒,把礼部尚书砍了,把阿多抓进了大牢,抄了“快利斋”的家产。
阿多在牢里,想不明白。他的笔,明明外观和沈一指的一样,甚至更漂亮,更光滑。为什么沈一指的笔能用,他的笔就成了扫帚?
他想到了沈一指那句“一心一意”。他以为那是迂腐,是落后,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理,是敬畏。
最后一支笔
阿多出狱了,家破人亡。
他回到琉璃厂,想求沈一指再收他为徒。可“一心斋”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他跪在门前,从早上跪到晚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路过的商人、行人,都指指点点,嘲笑他是个败家子。
门终于开了。
沈一指走了出来。他更老了,背驼得像一张弓,头发全白了,连那三根手指都在不停地颤抖。
“阿多,”沈一指的声音很虚弱,像游丝一样,“你进来吧。”
阿多爬进去,跪在师父脚下。
屋子里,还是那么干净,一尘不染。工作台上,放着一支笔。那是他关门前,做的最后一支笔。
沈一指把那支笔递给他:“阿多,这支笔,叫‘一心’。你用它写一个字。”
阿多接过笔。这支笔,轻得像羽毛,暖得像玉。笔杆是湘妃竹的,上面有天然的泪痕。笔头是紫毫的,黑亮黑亮,锋利得像锥子。
他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心”字。
那一瞬间,阿多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顺畅。笔锋在纸上行走,像丝绸划过水面,像春风拂过柳枝。那个“心”字,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跳动,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每一个转折都圆润自如。
阿多哭了。他明白了,这支笔里,灌注了沈一指的全部心血。那是几千根狼毫里,挑出的最完美的那一根。那是无数个日夜,一心一意打磨出来的神物。
“师父,”阿多哭着说,“我错了。我太贪快,太贪利了。我以为只要快,只要便宜,就是好东西。我错了……”
沈一指摇摇头,指了指阿多的心口:“不是贪。是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了钱,装了名,装了气,装了嫉妒。心满了,就装不下笔了。笔是空的,心也得是空的。”
“那怎么办?”
“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沈一指教阿多重操旧业。但他不再教他怎么做笔,而是教他怎么“洗心”。
阿多开始做最粗的活。他每天去城外山里,帮猎户拔黄鼠狼的尾巴毛。他不再计较这根毛值多少钱,只是专心地拔,一根一根,直到拔满一袋子。风吹日晒,他的手粗糙了,心却静了。
他回来后,不再急着做笔。他每天只是择毛。把那一根根毛,放在指尖,感受它的硬度,感受它的弹性,感受它的生命。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