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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难两全(5 / 9)

麻麻,像海上的渔火。东边那颗最亮的,是启明星,天快亮了。

七、扬帆出海

腊月初三,寅时。胶州湾还在沉睡,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单调而固执。码头旁,两条福船静静泊着,像两只沉睡的巨兽。

刘忠站在船头,一身水师号衣洗得发白,但穿得笔挺。腰刀挂在左边,刀柄上的红绸褪了色,但系得很紧。他身后,十二个兄弟默默站着,陈大眼、赵老四、孙小四……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另一条船上,王把总也带着十二个人。

谁也没说话。只有海风呜咽,吹得帆索吱呀作响。

“头儿,都准备好了。”陈大眼低声说。

刘忠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海岸。天太黑,看不见村子,看不见那棵老槐树,看不见家里的灯。但他知道,秀娘一定醒了,在灶房烧火,父亲一定在咳嗽,一声,一声,像刀在心上划。

昨夜,他整晚没睡。秀娘也没睡,在灯下给他补衣裳,一针一线,缝得密密的。补完衣裳,她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杂面饼,还有一小袋炒黄豆。

“路上吃。”她没说别的,但眼睛红红的。

刘忠抱住她,抱得很紧。秀娘的肚子顶着他,能感觉到孩子在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等我回来。”他说。

“嗯。”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给孩子起个名。要是男孩,叫……叫刘正。堂堂正正的正。”

刘正。刘忠在心里默念两遍。好名字。

“开船――”王把总的声音从另一条船传来。

“开船!”刘忠下令。

锚链哗啦哗啦升起,帆缓缓升起,被海风鼓起。船动了,离开码头,滑进黑暗的大海。刘忠站在船尾,看着码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知道,这一去,也许能赚到银子,治好父亲的病,让秀娘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也许……就回不来了。

“头儿,进舱吧,外面冷。”陈大眼说。

刘忠摇摇头,就这么站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海面从漆黑变成深灰,又变成灰蓝。太阳跃出海平面时,万道金光刺破云层,整个大海像烧起来一样。

“真美。”陈大眼在身后感叹。

是啊,真美。刘忠想,这片海,他守了二十年。他知道哪里是暗礁,哪里是渔场,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下雨。这片海上,有他祖父的血,有他父亲的汗,现在,要有他的选择了。

“大眼,你说,咱们这趟,是对是错?”

陈大眼愣了愣,独眼眨了眨:“头儿,我没想那么多。我就知道,干了这趟,我儿子能吃上饱饭,我娘能抓药。我陈大眼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这趟要是错了,到了阎王那儿,我认罚。但不能让家里人饿死,这也是天理。”

天理。刘忠咀嚼着这两个字。什么是天理?忠于朝廷是天理,让家人活下去是不是天理?守护海疆是天理,支援抗金将士是不是天理?

他想不明白。也许这世上很多事,本来就想不明白。

八、惊涛骇浪

船行三日,进入深海。风浪大起来,船颠簸得厉害。刘忠是水师老兵,早已习惯,但这次心里总不踏实。右眼皮一直跳,跳了三天。

第四天夜里,起雾了。大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刘忠下令降半帆,慢行。两条船用灯笼和哨音保持联系,一长一短,一短一长,是水师的暗号。

“头儿,有情况。”值夜的孙小四突然压低声音。

刘忠走到船头,侧耳倾听。雾中有桨声,不是一条船,是很多条,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

“海盗?”陈大眼拔出刀。

刘忠示意噤声。他趴在船舷边,仔细听。桨声很整齐,不是海盗那种乱糟糟的划法,倒像是……水师。

“发信号,问对方身份。”刘忠下令。

孙小四吹响海螺,三长两短。对方没有回应,桨声更快了,越来越近。

“准备迎敌!”刘忠拔刀出鞘,刀刃在雾中闪着寒光。

兄弟们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但雾太大,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听见桨声哗啦哗啦,从四面八方传来。

突然,一个声音穿透大雾:“前面船只听着!我们是登州水师巡海船队!立刻落帆停船,接受检查!”

刘忠浑身一震。这声音他认识,是登州水师参将周奎的副将,李参戎。

“是李参戎!”陈大眼也听出来了,脸色煞白。

王把总那条船传来哨音,急促而短,意思是:怎么办?

刘忠脑子飞速转动。两条破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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