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海伸出手。
刀哥握住他的手,咧嘴笑了。眉上的疤跟着牵动,像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活了过来。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握得郑东海指骨发疼。
"三天之内,郑总等消息。"刀哥松开手,拿起牛皮纸袋,掂了掂重量,满意地塞进怀里。
郑东海站起身,整了整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帘处,刀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郑总。"
"嗯?"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刀哥的声音懒洋洋的,但透着一股子寒意,"收了你的钱,我就办你的事。但有一条,出了事,别把我供出来。"
"放心。"郑东海头也没回,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郑东海走出茶馆,外面的天已经暗了。麻坊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人家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他摸黑找到自己的桑塔纳,坐进驾驶座,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步险棋。刀哥那种人,用起来顺手,但后患无穷。一旦事情闹大,刀哥为了自保,随时可能把他供出来。但郑东海已经顾不上了。炜杰步步紧逼,他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如果这时候再心软,他就彻底完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郑东海掐灭烟头,发动汽车,驶出麻坊巷。
第二天一早,赵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正在开发区第四家门店巡店,站在门口抽烟,眼睛习惯性地扫着街面。这是炜杰教他的――做这一行,眼睛要比耳朵灵。几个陌生的面孔引起了他的注意――三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普通,但站姿松散,眼睛不停地往门店里瞟。他们不在任何一家店里买东西,就在街对面来回晃悠,已经晃了半个多小时。
赵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走进店里,叫过一个店员:"看见对面那几个人没有?"
店员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了,一早就来了。"
"记住了,最近下班别一个人走,跟同事结伴。看见什么不对劲的,马上告诉我。"赵强说完,骑上摩托车,直奔炜杰的办公室。
炜杰正在看一份报表,听完赵强的话,放下手里的笔:"几个人?"
"三个,街对面晃悠。不像顾客,也不像打工的。"赵强说,"我盯了他们一会儿,眼神不对,老往店里瞅,还在记什么。"
炜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开发区的主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炜杰的眼睛在街对面扫了两圈,也发现了那几个年轻人。他们装成等人的样子,脚底下一直在动,东张西望,注意力明显不在聊天上。其中一个人手里拿了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写两笔。
"不止你那边。"炜杰说,"昨天我收到消息,第十家门店附近也出现了两个生面孔。还有一个在第七家店门口坐了整整一下午。"
"郑东海的人?"赵强问。
"八九不离十。"炜杰拉上窗帘,回到办公桌前,"周处长走了,郑东海知道自己正面搞不过我,开始换路子了。"
"什么路子?"
"脏路子。"炜杰脸色凝重,"他要用非常规手段。"
赵强一拍桌子:"王八蛋,我去找几个兄弟,先下手为强!"
"别急。"炜杰按住他,"冲动没用。郑东海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不会只派几个小混混来晃悠。他要的是出其不意,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你现在冲出去,正好中了他的套。"
"那怎么办?"
炜杰想了想,说:"两件事。第一,把所有门店的下班时间提前一小时,员工必须结伴回家,单独一个人走的,扣当月奖金。第二,你联系那几个退伍的战友,让他们过来帮忙,每天轮班在门店附近盯着。"
"我去找小李和老张,他俩身手最好。"赵强说。
"叫上老王。他虽然个子小,但反应快,盯梢比谁都强。"炜杰补充道,"每人配一根钢管,藏在柜台下面。不要主动惹事,但如果有人动手,别手软。"
"明白。"赵强点点头。
"行,我这就去办。"赵强转身要走,又停住,"杰哥,郑东海这是要玩命了。"
"我知道。"炜杰说,"所以他才更危险。狗急跳墙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赵强走后,炜杰站在窗前,重新拉开窗帘。街对面,那几个年轻人已经不在了。但炜杰知道,他们没有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猫着。
下午,陈婉清来了电话。
"炜杰,我打听到一个消息。"陈婉清的声音很紧,"郑东海昨天去了城西麻坊巷,见了一个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