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那几口药锅和地上试药者吐泻的污物,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得到了禀报,也看到了现场情况,药效似乎确有一些。但……眼前这人太过年轻,来历不明,身边还有个深不可测的女剑客,让他心中疑虑重重。
“就算你这药有些效果,但城中疫病如此严重,你这点药材,杯水车薪,又能救得几人?”周韬旁边,一名山羊胡的老者(似乎是某个小家族族长)尖声道,“况且,万一用药不当,引发更大变故,谁人能担此责?”
另一名圆脸老者也帮腔道:“就是!年轻人,不要以为懂点皮毛,就敢在此大不惭!瘟疫之事,关乎全城生死,岂能儿戏?依我看,还是等铁剑门的高人,或者从州府请来的名医,方是正理!”
秦夜看着这几人,心中冷笑。到了此时,还在计较个人得失、推卸责任、甚至可能打着等“高人”来摘桃子、或趁机捞取好处的算盘。这就是如今青云城所谓的“主事之人”?
“铁剑门高人何在?州府名医何时能到?”秦夜淡淡问道,“是等他们来时,为这满城百姓收尸,还是现在就着手救治,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药材,我自有筹措之法,但需尔等配合,打开库府,调集人手,维持秩序。若只知空谈责任,畏缩不前,那这满城冤魂,将来必向尔等索命!”
他语气不重,但字字诛心,配合着此地惨状,让周韬和那几名乡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敢诅咒我等?!”山羊胡老者怒道。
“非是诅咒,实乃警。”秦夜目光如冰,“疫病如火,不扑则燎原。每拖延一刻,便多死百人。周将军,诸位,是愿与我携手,搏这一线生机,救民于水火,留名于后世;还是继续龟缩推诿,坐视城灭,遗臭万年?选择,在你们。”
周韬脸色变幻,内心剧烈挣扎。他何尝不知情况危急,但更怕担责任,怕这年轻人靠不住,怕得罪城中那些真正有势力的家族(比如赵家),也怕……这年轻人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但眼前这情景,众目睽睽,药效已显,若他再拒绝,恐怕立刻就会失去本就摇摇欲坠的民心,甚至引发暴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忽然,街道另一头,又传来一阵更加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二十余名黑衣劲装、步伐统一、气息精悍的护卫,簇拥着一名身穿华贵紫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年约五旬的老者,快步走来。这老者虽也用布巾掩面,但眼神锐利,气度沉稳,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提药箱、大夫模样的人。
看到这老者,周韬和那几名乡老脸色都是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赵家主!”
赵家主?秦夜眼神一凝。青云城赵家!昨夜袭击他们的死士,便是赵家所派!苏家灭门的幕后黑手之一!此人此时出现,意欲何为?
那赵家主(赵元嵩)目光先是在周韬等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落在秦夜身上,尤其在叶轻眉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最后才看向秦夜,脸上竟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昨夜入城、妙手回春的秦小友了?老朽赵元嵩,添为青云城赵氏族长。闻听小友医术通神,入城即配制灵药,救治病患,心中感佩万分!特来相见!”
他语气热情,仿佛昨夜袭击之事从未发生。
秦夜神色不变,只是淡淡还礼:“赵家主过誉。秦某不过略尽绵力。赵家主此来,是同意开栅放人,调集物资,全力抗疫了?”
赵元嵩笑容不变,叹道:“抗疫救民,乃我辈本分,赵家义不容辞!只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小友有所不知,城中情况复杂,疫病凶猛,牵一发而动全身。开栅放人,恐疫病扩散,危及更多无辜。调集物资,也需统筹安排,以免引发混乱。况且,小友之药,虽对轻症有效,但于重症,以及这瘟疫根源,恐怕……”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身后那两名大夫:“我赵家亦延请了两位从州府‘回春堂’而来的名医,对疫病颇有研究。依老朽愚见,不若由秦小友与两位名医,共同商议,拟定一个万全之策,再由周将军和我等配合执行,如此,方是稳妥之道。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共同商议?万全之策?秦夜心中冷笑。这赵元嵩,分明是想摘桃子,分功劳,甚至可能是想控制治疗过程,摸清他的底细,或者……在治疗中动手脚!而且,将他与那两个所谓“名医”并列,分明是想压低他的地位和话语权。
“赵家主思虑周详。”秦夜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然疫病如火,瞬息万变,恐无时间从容商议‘万全之策’。当务之急,是立即行动,控制疫情。秦某之法,已见成效。若赵家主真心抗疫,便请立刻下令,开栅放行,将重症者移送至指定地点集中救治,轻症及未染病者,分发汤药,隔离观察。同时,开府库,取药材、石灰、布匹等物资,征调民夫,清理街道,焚烧尸体。至于这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