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指尖捏紧档案边缘,纸张被她攥出细微的折痕。
谢问渠看着那页“严禁强采”,喉结动了一下。
“先把身子养好。”他说,“别拿自己硬撑。”
房间里很静。
只剩窗外的雨声,一下一下,敲在窗玻璃上。
沈眠抬起眼,看向他。
这一次,她没躲。
“好。”
一个字落地,耳麦里沈听澜立刻接上。
“那我来定计划。今天回去先查心肌酶谱、血氧、低温耐受,谁敢让她熬夜查案,我跟谁翻脸。”
沈照野终于找回声音,立刻开始阴阳怪气。
“二哥,你这话听着特别像养猪。”
沈听澜:“滚。”
沈淮序没参与他们斗嘴。
他只说了一句。
“沈氏医疗线全部接入。她的身体项目,优先级最高。”
纪兰舟那边传来一声盖章的轻响。
“白塔伦理端同步接入。沈眠个人养心项目,正式补充旧档案依据。”
顾砚白的键盘声密得像雨点。
“资料扫描完成。谢家旧案独立立案,关联编号xq-00。”
沈眠合上档案,目光落到盒底。
那里还躺着一支录音笔。
很旧。
银色外壳上有好几道划痕。
谢问渠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是我父亲以前用的型号。”
沈眠按下播放键。
沙沙声先响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低,哑,像隔着很多年。
“如果她回来,把东西交给她。”
谢问渠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录音还在继续。
“她不是你们的样本,也不是谢家的债。”
沈眠眼睫轻轻一颤。
沙沙声又响了一会儿,那道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别信你身边任何一个姓谢的人。”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下一秒,录音里的男人又开口了。
“但如果他愿意把钥匙交给她,可以再看一眼。”
谢问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自己的旧门禁卡、白塔共审权限牌、近三十日接触链调取许可,一样一样放到沈眠面前。
动作很慢。
也很重。
“查我。”他说。
“查我爸,查谢家旧案。查完之前,我不要求你信我。”
他顿了顿。
“我不退出保护链。但我把自己放进你的审查链里。”
沈眠看着桌上的东西,安静了两秒。
她忽然想起孟知白那张永远温和的脸。
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
有些人的保护,是先把你的选择拿走。
有些人的保护,是把刀柄递到你手里。
沈眠伸手,拿起谢问渠的权限牌。
“好。”她说,“我查。”
谢问渠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嗯。”
沈照野在耳麦里幽幽开口。
“我申请把这段剪出来,标题就叫――男人最好的情话,是把自己送审。”
沈淮序冷声:“沈照野。”
沈照野立刻举手投降。
“我闭嘴,我真闭嘴。”
压了半晚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撬开了一点缝。
沈眠低头,把那条儿童腕带攥进掌心。
旧塑料硌着皮肤,冷冰冰的。
很轻。
可她像是抓住了三岁那年的自己。
谢问渠把外套披到她肩上,手指停在她腕骨旁边,顿了顿,没碰到她的伤口,只替她把袖口拢紧了些。
“今天不用一个人扛。”他说。
沈眠没说谢谢。
她只是把那份档案递给他。
“拿好证据。”
“好。”谢问渠接过。
就在这时,老宅内线电话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