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外套,披到沈眠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避开她的输液针。
沈眠抬眼看他。
谢问渠低声说:“你进去见人。”
“我在门外接你回来。”
没有漂亮话。
也没有空口保证。
可沈眠忽然觉得,氧气面罩里的冷雾没那么呛了。
她点头。
“嗯。”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安宁康复中心外。
雨下得更急。
疗养院外墙米白,灯牌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旧铜牌。
沈氏慈善母婴康复援助项目合作单位
沈淮序站在车边,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了。
“十年前,沈氏确实投过这条线。”
沈听澜低骂:“所以他们拿沈家的钱,养这群鬼东西?”
沈照野举着镜头,笑意很冷。
“这牌子真会挑地方挂。”
“挂门口,跟当面扇沈家耳光差不多。”
沈眠看着那块铜牌。
胸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谢问渠站在她身侧。
“这不是你的债。”
沈眠收回视线。
“但我要查清楚。”
内层病区比外面更干净。
墙上贴着母婴康复宣传画。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笑得温柔。
消毒水味里混着旧香氛。
干净得过分。
也假得过分。
尽头病房门打开。
里面没有杀手。
也没有凶神恶煞的人。
只有一个瘦到脱相的女人,坐在病床上。
她手腕扣着镇静带,脖侧贴着电极片。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抬头。
看见沈眠那一瞬,她眼神先是空的。
随后,像有一点碎光,从死水底下慢慢浮起来。
她嘴唇发抖。
“阿眠……”
沈眠脚步停住。
这个小名,她没听过。
可掌心却忽然凉了。
女人盯着她,眼泪一下滚下来。
“你长这么大了。”
沈眠没有靠近。
她看见女人手腕下方有新鲜针孔,脖侧电极片边缘还泛着红。
“你是s-02?”
女人点头,又摇头。
“他们叫我s-02。”
“我原来叫苏榆。”
她喘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当年在产房值班。”
沈眠问:“你刚才说,要让我妈第二次死在我面前?”
苏榆眼底一颤。
“不是我说的。”
她艰难抬起手,指向床头的声控器。
“他们让我说。”
“我不说,就电我。”
门外监控端,沈听澜骂了一声。
“畜生。”
谢问渠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记录电极型号,拍针孔,封存声控器。”
沈眠看着苏榆。
“你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苏榆低下头,在病号服袖口里摸了很久。
她手指抖得厉害。
最后,她摸出一枚磨旧的婴儿脚环。
塑料已经发黄。
内侧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沈眠。
源初活体编码:s-00-birth07
沈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榆把脚环塞进她掌心。
“你不是普通失踪。”
“你出生当天,样本就被换走了。”
她看着沈眠,眼底全是血丝。
“他们不只要带走你。”
“他们要把你的出生,做成活体编码。”
沈眠攥紧脚环。
发黄的塑料边缘硌进掌心。
疼得很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