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家宴,并不仅仅是简单的宴席。
回到公主府后的第二天,楚尘就收到太子邀请。
他当即前去与云昭华说明情况,随即启程前往太子外府。
太子外府是云景被立为储君前的旧王府,平日也用来宴客私谈。
这次邀请楚尘过去,显然是私人性质的。
这还是楚尘第一次登门拜访,之前一直没机会。
主要是他之前过于懈怠,除了和武杨等功勋子弟鬼混外,其他都不搭理。
如今倒是双方都有意愿,一拍即合。
来到太子外府,门官核对了腰牌,立刻将楚尘引入府内。
书房内,墙边一幅京畿周边地图前,太子云景正负手而立。
“臣楚尘,参见太子殿下。”
“不用这么多礼数,你可是我姑丈。”云景转头笑道。
他气质温润如玉,唯有眼中时不时闪烁锐利光芒。
摆手让内侍退下,云景负手走到楚尘面前。
“昨日家宴之上,你借《三国》论教化万民,辞犀利,轻而易举化解刁难。”
“就是我府上的谋臣,恐怕都没有这般口才。”
这倒是真的,能顶着四皇子和三公主轮番压力,寸步不让,表现确实厉害。
云景笑着坐下,敲敲桌面:“请坐,本宫请你来,是有要事相谈。”
楚尘也不客气,利落坐下,开口问道。
“不知太子找臣,所谓何事?”
云景继续敲着桌面,沉吟一会,缓缓开口道。
“北方永定河秋汛决堤,淹了州府的秋粮。”
“如今有五万左右流民拖家带口,不断往京城赶。”
“永定河就在京城上游,那批流民速度很快,不日后便会到京城脚下。”
楚尘一听,心中微沉。
他很清楚,流民一旦克制不住,那就会引发暴乱。
五万人,这可不是小数目,必须谨慎对待。
“想必太子是想问问臣的意见吧。”楚尘斟酌道。
云景点头,收起手,眼神闪动。
“这事父皇交给我处理,本该让户部开仓放粮,那边却有问题。”
他冷笑一声,接着道。
“前几年西南用兵、修建离宫,户部的存银早就被掏空了七七八八。”
“粮仓倒是有,可因为收成不好,囤得不够多。”
“四弟和他那帮党羽,今日还在朝堂上发难,坚决要严防死守,不许流民入京。”
“他们这话说得轻巧,不安置流民,定会让事态恶化,引发暴动。”
“而动用禁军,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尸横遍野。”
太子语气出奇的严肃,微微俯下身,眼中透着期待。
“楚姑父,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楚尘从他口中听出考校的意味,料想事情没那么严重。
若是真的严重,他这些天肯定也会收到消息。
于是他沉吟良久,在太子的期待中,缓缓开口。
“殿下,朝堂诸公说得没错,开仓放粮并不算好法子,只能说是饮鸩止渴。”
“但在臣看来,这五万流民,恰恰能创造不少财富。”
“财富?”云景眉头紧锁,寒声道:“这可是五万张嘴,每天都要吃粮食,哪来的财富?”
“休要胡!”
“殿下息怒,请听臣把这笔账算完。”楚尘迅速说道。
“臣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云景眉毛还是没松开。
“正是,只要这五万流民中有一两万青壮,必能修缮京畿周边河堤沟渠等工事。”
“你想的太过简单。”云景有些不耐烦道。
“户部有想过这事,但工钱和粮食,还是得想办法。”
“若动用国库,也不用你来出主意。”
“我说的正是不用动国库的法子。”楚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殿下,那些做工的流民,我们不发铜钱,只给他们发纸!”
“所谓纸,即是特许粮票,凭此凭证可到各大粮商处兑换粮食。”
“粮票当日即可发放,流民凭票兑粮,人心自然安定。”
“那粮商的损失谁来补?”云景反应很快,立即抓住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