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蹲在院子里扫叶子,黑布短褐上沾满了碎叶屑。看见城阳端着碗走过来,他站起来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
“公主,你熬的银耳汤比青萝熬的好喝多了。”
城阳看了他一眼,把他肩膀上沾的碎叶子掸掉。
“是你自己在绛州野惯了的舌头尝不出好坏。青萝熬的才是好的。我熬的多放了半勺糖。”
薛仁贵愣了一下。城阳端着空碗走了。
杜荷在窗口看着这一幕。城阳从去年站在公主府门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薛仁贵说“看着挺笨”,到今年给他端银耳汤掸叶子,中间的跨度是他经历的那场辽东之战和她在长安等他的整整三个月。
十月初,商税清核司最新一期的核查报告公开了。报告上第一次出现了度支司的入库数据与太府寺核验数据之间差额为零的结论。零差额。这意味着从四门监到度支司,长安商税的四道闸全部被数据打通了。暗渠里不再有看不见的漏口。
当天晚上,杜荷在公主府的书房里给李世民写了第三封直报军书。不是关于商税。是关于度支书院。军书上只有几行字:臣于长安县学所设度支书院,今已两期。学生三十余人,半数来自门阀旁支。商税清核司已从书院录三人。书院之法,以实案代经义,以核算代空谈。此法若能推及各州县,则十年之内,大唐各府衙皆能有看数据之人。
他把军书包好,用城阳的私印封了口,交给薛仁贵送到了太极宫。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召见。也不在乎。他只是想把这件事记在案上。让他爹的笔记上多一行他能写的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