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苓问:“什么事?”
福斯特说:“别让他们找到你。”
叶苓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福斯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他转身走了。
叶苓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知道福斯特为什么帮她。
但她知道,这些药,能让她多活几个月。
那天晚上,虬韧回来后,她把药给他看。虬韧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福斯特这个人,不错。”
叶苓说:“他为什么帮我?”
虬韧说:“不要管。但他既然给了,你就用。”
叶苓点点头。
那一夜,她睡得很沉,没有发病。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叶苓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那天早上,虬龙还在睡觉。叶苓在屋里收拾东西,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她走到门口,往外一看,愣住了。
巷子里站着一群人,全都穿着制服。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黑发,狭长眼眸,面容阴鸷。她认得他――劳特?斯坦,福斯特的儿子。
虬韧跪在地上,面前站着劳特。
叶苓的手按在门上,想冲出去,但腿迈不动。
劳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虬韧,奉执法部命令,带走a-0783。”
虬韧跪着,一句话也不说。
叶苓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屋里,虬龙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妈,外面怎么了?”
叶苓一把把他拉回来,挡在身后。
虬龙挣扎着想看:“爸爸呢?”
叶苓说不出话。
外面,虬韧突然抬起头,看着劳特。
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劳特。
“我们是兄弟。”他说,“你忘了吗?”
劳特没说话。
虬韧说:“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那三根手指,是为我断的。你说过,这辈子,咱们是兄弟。”
劳特的脸抽搐了一下。
虬韧继续说:“她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她才三十多岁。你让她走,我替你死。”
劳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刀,一刀斩下。
血溅出来。
虬韧的右臂落在地上。
叶苓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虬龙在她身后挣扎:“妈妈!爸爸怎么了?”
叶苓说不出话。她只能死死地挡着门,不让虬龙出去。
劳特看着地上的断臂,看着跪在地上的虬韧,脸色惨白。
“带走。”他说。
那些人冲过来,推开叶苓的门。
叶苓拼命反抗,但她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虬龙在后面喊“妈妈!妈妈!”,声音越来越远。
她被拖出屋子,拖过巷子,拖上一辆车。
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虬韧还跪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
虬龙被人推倒在地,趴在地上,拼命朝她爬过来。
“妈妈!妈妈!”
叶苓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喊不出来。
车门关上。
黑暗吞没了一切。
车开了很久。
叶苓被带到一间白色的房间里。灯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培育院。
有人给她打了一针。
她开始昏沉。
意识模糊之前,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a-0783,记忆清洗准备。”
“开始。”
叶苓拼命挣扎,但动不了。四肢像被钉在床上一样。
她拼命想记住一些东西――那个男人的脸,那个孩子的笑,那间小屋的门。
但那些画面,正在一点一点模糊。
虬韧的脸……模糊了。
虬龙的笑……模糊了。
那间小屋……模糊了。
不,不能忘。
不能忘了他。
不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