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小小的石室,不大,也就几丈见方。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墙边放着一张破旧的蒲团,和一个掉了漆的木架。木架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香炉,一盏油灯,还有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崔钰也瘫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这……这是哪儿?”陆悬鱼问。
崔钰喘了一会儿,才说:“安全屋。”
陆悬鱼愣了愣:“鬼市还有安全屋?”
崔钰没有回答,只是爬起来,走到木架前,拿起那块黑色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放下。
陆悬鱼也跟着爬起来,凑过去看。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头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文,和崔钰那块通行牌有点像,但更精致,更复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这是什么东西?”
“鬼王令。”崔钰说。
陆悬鱼愣住了。
鬼王?哪个鬼王?
崔钰没有解释,只是把令牌放回木架,转身看着他。
“天亮之前,不能出去。”
陆悬鱼点点头,在蒲团上坐下。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悬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五道指印已经淡了一些,可还是疼。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还好,还在。又摸了摸那张地图,也在。
他想起底下那个血红的眼睛,想起那些惨叫的鬼魂,想起那个被吃掉的声音,浑身又打了个寒颤。
“崔钰,”他忽然开口,“厉渊那玩意儿,真的能杀吗?”
崔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陆悬鱼苦笑。
他也知道这话问得傻。那底下是什么地方?那是地狱,那是暴君的巢穴。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凭什么跟那种东西斗?
可……
他想起比干的话,想起那本日记,想起那四个字。
财神当诛。
如果他退缩了,厉渊就会继续在那底下折磨鬼魂,继续制造阴德混乱,继续让三界的秩序崩坏。
如果他退缩了……
陆悬鱼咬了咬牙。
“崔钰,”他站起来,“得找高人指点……”
崔钰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这鬼市里,谁最了解厉渊吗?谁最有可能知道他的弱点?”
崔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无面。”
陆悬鱼一愣:“无面?鬼市之主?”
崔钰点点头。
“你认识他?”
崔钰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能帮忙?”
崔钰想了想,难得说了一句长话:“鬼市之主,掌管秩序。厉渊在地下闹了几百年,阴德紊乱,鬼市生意大受影响。无面早就想除掉他,但亲自出手代价太大,一直没动。若有人愿意出手,他乐见其成。”
陆悬鱼眼睛一亮。
“那他在哪儿?我们怎么找他?”
崔钰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
“我知道地方。”
陆悬鱼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之前那些鬼吏对崔钰的敬畏,想起他随手就能拿出通行牌,想起他能在鬼市来去自如。
这个闷葫芦,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走,”他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无面。”
等那些鼓声彻底消失,崔钰才带着陆悬鱼从那道缝隙里钻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不是人间的天亮,是鬼市的天亮。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变成了乳白色,磷火消失了,那些半鬼也消失了,整片废墟安静得像一片墓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破烂的摊位,穿过那些歪斜的石柱,一直走到鬼市的中心。
无面的管理处就在最中心的位置,一座灰扑扑的石楼,在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普通。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袍的鬼卒,手执长戟,目不斜视。
崔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通行牌,递过去。
鬼卒看了一眼,又看了崔钰一眼,点了点头,通报、放行。
“一个牌子,一个人!”鬼卒冷冷说道。
陆悬鱼看了看崔钰,自己进了石楼,上了三楼。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一张黑色的石桌上。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