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对门门铃声,在死寂的公寓楼道里激起层层回音。这清脆的铜铃声穿透防盗门的缝隙,好似直接撞在耳膜上,让人心底发慌。
卢晴儿在卧室的床上翻身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她顾不上换衣物,穿着睡衣便快步跑到客厅。
客厅的防盗门前,大顺正歪着狗头站在玄关处,嘴里还死死咬着那只粉色的塑料拖鞋,狗毛在声控灯熄灭后的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还没等卢晴儿伸手拉开房门,外面便传来了沉重的战术皮靴声。紧接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陈观海有些沙哑的嗓音。
“卢姑娘,是我,陈观海。麻烦开门。”
卢晴儿拉开黄铜锁扣,推开厚重的大门。
门外站着脸色煞白的陈观海,他右臂上的纱布绷带隐约有殷红的血迹洇出,身后的两名特勤队员双手紧握着黑色的短枪,神色极为紧绷。
“陈队,你们怎么来了?”卢晴儿有些局促地将他们迎进屋。
“分局的监测仪发现这附近有异能波频溢出,我们过来做安全排查。”陈观海快步走进客厅。两名特勤队员小王和小李守在玄关,将防盗门在身后重重扣死,金属锁舌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张倩倩此时也带着瑞宝从次卧里走了出来。平日里活泼骄傲的边境牧羊犬,此刻却夹着尾巴缩在张倩倩脚边,狗身止不住地发抖,发出不安的呜咽。
“别紧张,我们只是做常规盘查。”陈观海在沙发上坐下,对门外的特勤打了个手势。
卢晴儿稍微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倒水:“陈队,你们先喝口水。”
大顺趴在玄关的地垫上,将拖鞋吐在爪子边,亮蓝色的狗眼死死盯着陈观海。那条有些发酸的狗尾巴搭在地上,懒得晃动。他能闻到空气里那股臭水沟和铁锈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股让人皮肤发麻的阴冷,刺激得他喉咙里不自主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噜声。
就在卢晴儿捧着水杯走出厨房的刹那。
“叮咚。”
一声清脆的门铃响,从对门邻居的紧闭防盗门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
大顺眼前一黑,周遭的光线和声音在刹那间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耳畔传来一声如唱片卡住般的刺耳噪音。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
大顺发现自己依然趴在玄关的地垫上,嘴里咬着那只粉色的拖鞋。
客厅的防盗门紧闭着。
“咔哒。”
门锁从外面被急促地敲响,陈观海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
“卢姑娘,我是陈观海。把门打开。”
大顺狗脑子里的警钟长鸣。
重置了?
朕刚睡醒就得看这重复小品,还让不让狗睡觉了?
卢晴儿穿着睡衣,脸色有些茫然地跑出卧室,拉开了大门。陈观海面色苍白地快步走进,右臂绷带上的血迹位置与刚才分毫不差。特勤队员小王和小李的防守姿态也完全一致。
张倩倩带着瑞宝走出次卧,瑞宝依然发出不安的呜咽。
“不用紧张,还是常规盘查。”陈观海坐在沙发上。
卢晴儿又往厨房那边走,像被前一轮记忆推着:“陈队,水在这边,我去倒。”
大顺死死盯着卢晴儿的背影。连倒水的时间和陈观海的动作都一模一样,但当卢晴儿捧着水杯走出来时,大顺的狗耳朵动了动。
他注意到,卢晴儿的脚步比刚才沉重了半分,端着水杯的指尖发青,甚至有些端不稳玻璃杯。热气腾腾的水面上,蒸汽的飘散轨迹虽然完全重合,但杯中的热度却莫名降低了许多。
在沙发上坐着的陈观海,额头上浮现起几颗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稍微粗重了一些。
趴在大顺身边的瑞宝,前爪甚至在发抖,连呜咽声都变得沙哑无力。那身原本油亮干净的黑白被毛,此时隐约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尘土,眼神也有些干涩失神。
这诡异的时间重置,竟然在悄无声息地剥夺他们的生命本源!每一次重置,他们就比上一轮更虚弱。
“叮咚。”
对门的门铃再次响彻楼道。
视线第三次被黑暗吞噬。
等大顺重新睁开眼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卢姑娘,陈观海,开门。”
第三次循环。
卢晴儿去开门的手指冰冷得像一块坚冰,身体有些摇晃。陈观海右臂伤口渗出的血迹已经洇湿了半条袖子,滴答落在防滑垫上,脸色如白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