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二继续干活后,这才说道:“苏半仙本事大,人也心善,寻常百姓找他看个小邪、给孩子收个惊,都不肯多收钱,有时还倒贴符纸。”
“明日他便去柳府做法?”
常生来了兴趣。
若这苏半仙真有本事,明日必然会看出这一切是人为。
若只是个戏法,装神弄鬼的神棍,也不知道明日要怎么出丑。
“可不是嘛!明日正午开坛!”
老板娘语气里满是期待,“城里好多人都打算去柳府外墙根底下守着看热闹呢。”
说着,老板娘声音一顿。
“不过柳府管得严,估计挤不到跟前,只能远远瞅两眼法坛。客官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瞧瞧,这般神仙手段,可不是天天能见着的。”
常生微微颔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拿起桌上的钥匙。
老板娘见状,冲楼梯口喊了一声:“小二,领客官去二楼东二房!”
随后又转头对常生笑道,“客官先上去歇着,饭菜稍后就给您送门口。夜里有事只管喊一声,我就在楼下守着。”
常生道了声谢,转身跟着小二往楼梯走去。
身后老板娘又低头拨起了算盘,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希望苏半仙明日一举把邪祟收了,还城里个安稳日子。
随着小二去了二楼东二房,常生关上了房门后,打量了房间两眼。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木床桌椅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棂推开正对着街面,能听见楼下隐约的人声,还有远处河道里的水流声。
常生简单盘膝片刻,便听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客官,您要的菜好了,是给您送进房内,还是你下楼来吃!”
“下楼吃吧!”
常生沉吟片刻,随后缓缓起身。
他喜欢热闹,喜欢人间烟火。
此时夜色渐浓,大堂里依旧坐了七八桌客人。
有南来北往的行商,有本地歇脚的街坊,也有背着书箱的赶考学子,碗筷轻碰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起初众人聊的都是寻常闲话,米价涨了几文、河道近日水涨、邻县来了新货商,琐碎平常。
直到斜对角一桌,一个穿短衫、背着货郎鼓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瞬间把周遭几桌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
“你们知道吗?明日苏半仙要去柳员外家开坛做法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立刻停下筷子,纷纷凑了过去。
常生也是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事,已经成了城内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索性便听听普通人对这事有何种看法。
“真的假的?柳家那事儿,终于请到苏半仙了?”
“那还有假?我下午亲眼见柳府管家亲自去了苏半仙的清云观,捧着好厚一盒银子,态度恭敬得不行。”
货郎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砸着嘴说道。
马上有外地来的商人不解,插嘴问:“柳家出什么事了?还有这苏半仙,很有名气?”
“嗨,你是外地来的,不清楚不奇怪。”
旁边一个本地老者接过话头,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柳员外是咱们云溪城的大善人,修桥铺路、施粥放粮,好事做了不少。可就这半个月,府里邪得厉害。”
“怎么个邪法?”
老者压低声音,将常生先前在老板娘那听到的话,又说了一遍,。
“前几天有个胆大的仆役半夜去看,回来就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嘴里胡乱语,说是看见个穿白衣的影子。”
大堂里安静了几分,连跑堂的小二都放慢了脚步。
越说越玄乎,旁边有人跟着补充。
“我还听说苏半仙能望气断命,看人一眼就知道吉凶祸福。谁家孩子丢了魂、老人撞了邪,找他画道符、喝碗符水,转眼就好。说是半仙,真不亏!”
“那可不!周边几个县,谁不知道苏半仙的名头?平日里想请他都难,也就是柳员外积了半辈子德,又舍得花钱,才请得动他老人家出山。”
“明日有热闹看了!我得早点去柳府门口等着,亲眼瞧瞧神仙手段。”
“我也去!这种场面,一辈子未必能见着第二回!”
满堂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是信服与期待。
在云溪城百姓眼里,苏半仙就是活神仙,只要他出手,柳府的冤魂必定手到擒来,绝无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