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咳嗽,后来虽好了些,但身子就见清瘦了。齐子慷当上盟主后,她每年入春便带着一对儿子去昆仑宫陪伴丈夫,一入冬就回三龙关。
高氏性格温和,但出身名门,出嫁前是掌门女儿,后来又成了掌门妹妹,现在又是掌门夫人,难免有些架子,又爱叨念。齐子概事后想想,若高氏当真完美无缺,诸葛兄弟早自已要了去。再说,诸葛焉挑自已妻子的眼光也不怎么高明。
可诸葛然牵的这门亲也有道理,齐家兄弟都不是善于打理家务之人,高氏顾家且善家务,这些年把齐家整治得妥妥帖帖。她与齐子慷育有一女两子,长女两年前嫁入崆峒最大的门派星宿门,两个儿子齐之松、齐之柏都乖巧听话,文武双全。
齐小房低声打了招呼,仍是紧张。高氏打量小房,问道:“这就是你新收的义女?真标致,我都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呢。”
齐子概笑道:“这孩子打小住山里,不懂规矩,以后要是有冲撞的地方,嫂子别见怪。”
高氏道:“没关系。二叔别站着,坐啊。”
齐子概道:“赶了一天路,若没什么事,我带小房回去歇息了。”
高氏道:“怎么没事,没瞧见严三公子在这吗?”
齐子概心知躲不过,拉了椅子坐下。小房见义父与伯母话语中并无敌意,稍稍放了心,松开怀中匕首,坐在齐子概身旁。
齐子概问道:“嫂子还有什么事?”
高氏道:“当然是喜事。严三公子看上你家闺女,想娶回华山。”
齐子概一愣,望向严旭亭,只见他一脸殷切,对着自已拱手行礼道:“家父听闻三爷有女,特命侄儿带来白银万两、锦缎千匹、玉壁十双……”
“行了,当我卖女儿呢!”齐子概挥手示意严旭亭闭嘴。既然不是找上自已,想来可免嫂子一顿叨念,他心上石头落了地,立时有了主意,回道:“我这女儿才十六,不急着婚嫁。再说,我在江西义助了彭小丐,华山要追究起来,她也是仇名状株连的对象吧?”
严旭亭忙道:“彭小丐又不在这。崆峒与华山联姻,两边交好,株连本就可免,只望三爷大度,莫要计较才好。”
齐子概道:“听上去,要是我不把闺女许配给你,你华山还得跟我计较了?”
严旭亭道:“华山也不想伤了与崆峒的和气,无论三爷许不许,江西的事揭过就是。”
齐子概素来不喜华山蛮横,小房年纪小,身份又特殊,于是道:“我这女儿什么都不懂,还得多管教几年,我也舍不得,白劳三公子跑这趟啦。”
高氏问齐小房道:“多大年纪了?”
齐小房嚅喏道:“十六。”
高氏道:“也不算小了。”
严旭亭忙道:“先定了亲,明年再迎娶也是行的。”
齐子概道:“那明年再来提亲吧。”
严旭亭起身走到齐子概面前,单膝跪地,道:“三爷,江西的事是华山丐帮与彭小丐的事,严旭亭身为人子,领受父命,自当尽力完成。您是当今独一无二的大侠,讲究是非公义,我也不说我问心无愧,但要说我错,门阀斗争从来都是成王败寇,无关是非,您非要拿这事挤兑我,我连冤都喊不得。但我对令嫒一见倾心,不能不辩,还望三爷成全。”
齐子概见他态度郑重,眼神诚恳,稍有动摇,但想到严家声名狼藉,若是得知小房过去遭遇,眼下这真心实意指不定就都化成了厌憎。高氏见他不语,问小房道:“小房愿不愿意嫁给严公子?”
她只道小房不过是个养女,严旭亭一表人才,又是九大家嫡子,身份尊贵,亲自前来求亲,小房断无不允之理。哪知小房于世事多半不知,富贵家世一表人才什么的对她都无意义,只是一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是嫁?”
齐子概道:“就是跟他过一辈子,他照顾你,你照顾他。”
小房噘起嘴道:“小房有义父了。这人很坏,想害义父,小房不要照顾他,也不要他照顾。”
严旭亭面露尴尬。高氏看齐小房浑然不知体统,行失礼,喝道:“小房,说什么胡话呢!”
齐小房最怕受人喝叱,虽然胆子已比以前大了许多,仍禁不住身子一缩。齐子概陪礼道:“嫂子,这孩子怕生,不懂事。”
高氏道:“这事又不是孩子做主,三爷你允便允了,华山又不辱没了你女儿。”
齐子概摇头道:“我今年初才带她回来,还没养熟就要嫁,舍不得。明年再说,明年再说。”
高氏怒道:“说什么胡话!你当女儿是畜生,还等养熟了再杀?”
齐子概不想在外人面前与嫂子争辩,只道:“行了嫂子,这事先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