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的庄家都把百鸡宴当作每年的大事。”
杨衍问:“所以这些人都是来看斗鸡的?”心想:“那种残忍的游戏到底有什么乐趣?”
彭老丐道:“有人潮自然就有生意场,有了生意场自然更多人潮。卖把式的,卖膏药的,小吃摊贩,南北杂货,聚集起来就有了热闹。”
杨衍道:“听起来还是赌,跟宴没关系,就挑个日子大赌特赌而已嘛。”
彭老丐哈哈大笑道:“你说对一半,确实是挑个日子大赌特赌,但真正的百鸡宴,那是晚上的事。到了晚上,赌场歇业一晚,杀鸡百只,做成各式菜肴,宴请所有大户赌客跟赌场干活的,算是一年辛劳的犒赏。赌场跟妓院是丐帮主要收入之一,富贵赌坊又是江西最大的赌场,这等日子,连总舵都会来主持。当中最珍贵的就是一道‘百代封冠’,唯有宴会上身份最高的人才能独享。”
“‘百代封冠’又是什么?”杨衍心想,“就是个斗鸡,赌场也能弄出这么多名目,这鸡也是倒了血霉才活在抚州,不但被吃,还得能打,作名目纠众聚赌,卖姿色搔首弄姿,当真是物尽其用。”
彭老丐道:“鸡最威风的就是鸡冠,斗鸡相斗,最爱啄鸡冠。冠是鳌首,也是富贵的意思。把一百只鸡做成各式料理,唯独鸡冠取下,麻油热炒,上高梁炖煮,加入白果,蜂蜜调味,取谐音,就叫‘百代封冠’。”
杨衍皱起眉头问:“好吃吗?”
彭老丐道:“呸,他娘的难吃死了!只不过求个好兆头,又是独占的大菜,总得吃两口意思意思。”
“有破阵图,你不去凑热闹?”杨衍道,“这可不像大叔的性格。”
彭老丐道:“人挤人,没兴致。今天肯定有活好干,等着吧。”
杨衍听他这样讲,就坐在摊前与他闲聊。彭老丐阅历丰富,讲起江湖掌故滔滔不绝,只是常常丢三落四,说东忘西。杨衍听得津津有味,想起以前与爷爷相处,爷爷最爱说故事给他听,如今听彭老丐讲起故事,不由得更生亲近之意。
到了中午,人群各自散去用餐,酒馆里人声嘈杂,赌坊前的街道却清静不少。几个赌赢的纷纷雇了一日镖离去,杨衍见众人嫌弃彭老丐年老,都未询问,心想:“可惜你们不识货,这里所有保镖加在一起都没彭爷爷厉害。”又转头看彭老丐,见他等得无聊,已躺在地上睡着了。
似乎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杨衍伸个懒腰,也有些无聊,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急急踏来,他抬头,见是一个家丁,手提一只用黑布盖住的箱子,看不清里头物事。
那家丁左右张望,神情慌张,问杨衍道:“就剩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杨衍道:“各自干活去了,就剩我们两个。”
那家丁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帮我把这宝贝送到李员外家去,跟管事说,那俩新来的下人不干活跑了。破阵图的场子晚上要摆百鸡宴,没清理好,赌坊掌柜不放我走,我怕这里人多杂乱,这只红孩儿得先送回去,赌场又空不出人手,所以委托你了。”
若答应他,怕节外生枝,杨衍正要拒绝,彭老丐忽地起身道:“两百文,包送到府。”
那家丁道:“老爷子,你别瞎折腾,我是委托这位小哥。”
彭老丐道:“我是长得老点,不到三十。你交给我,要有事,我包赔。哪个李员外?你说说。”
杨衍见那家丁看向自已,心想肯定拗不过彭老丐,只得道:“你给我留个地址,我帮你送过去。”
那家丁给了地址,又谨慎道:“这红孩儿值钱得很,弄砸了你赔不起。”
杨衍不知道那红孩儿是什么东西,听他这样说,又犹豫起来。彭老丐伸手接过箱子,道:“我跟他一道,你放心,没事。”
那家丁掏出半吊铜钱,数了两百文交给彭老丐,说道:“马上去,马上回,到赌场跟我回报。要是一个时辰没回来,我便通报丐帮捉你。”
彭老丐挥挥手道:“得了得了,快忙你的去。”
杨衍好奇,弯下腰去掀开黑布,却看到一只红嘴紫羽金翅鸡,吓了一跳道:“是斗鸡?”
原来那是个鸡笼子,高约两尺半,长约三尺有余,远比一般鸡笼大多了。
彭老丐说道:“当然是斗鸡,难道你以为是西游记里那个?”说着也看了看红孩儿,说道,“这鸡漂亮,定是参与了早上的遴选场子。”他又看了一会,道,“可惜精气不足,两眼无神,上不了战场,下午的破阵图是没指望了,难怪急着送回去。照我算,这红孩儿最少值五十两银子。”
杨衍苦笑道:“人比鸡贱,我是习惯了。”
彭老丐重又盖上黑布,道:“干活了。”
李员外家距离富贵赌坊约摸三里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