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即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
他沉默片刻,合上账本,站起身来:“那便先去开仓。盘库的事,放完粮接着做。”
他虽迂腐,却也知轻重缓急。
……
辰时三刻,县衙粮仓前聚集了不少贫苦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还有人是被搀着来的,眼巴巴望着那大门。
这次放粮,钟守正特意作出了规定,暂时只提供给那些快活不下去的百姓。
轰!
大门敞开,查阅粮食没问题的钟守正走了出来。
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册子,走到仓门前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前,要亲自为百姓发粮。
只因钟守正很清楚,如今官员在百姓心中已经没有信任度可。
他要做的,就是重拾百姓对黎平县官员的信心,从而方便后续的发展。
见到县令亲自发粮,人群瞬间骚动,有序地朝着前方靠拢。
“谢县令大人,谢县令大人!”第一个领粮的瘦高男子捧着那“救命稻草”,连连感谢。
“你们应该感谢云王殿下才是。”钟守正提醒道。
众人深以为然,又是一番歌颂。
开仓放粮,十分顺利,领到的百姓,乐得合不拢嘴。
直至一名老妇人出现。
对方拄着拐杖,一见面就磕头:“大人,求求您,能不能把粮食兑换成银子?”
钟守正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立刻询问。
随后才知道,原来是老妇人的孙子病重,急需银子治病。
可粮仓只有粮食……
“你身上有多少银子?”他立刻看向那仓曹从事。
对方愣了一下,拿出一个钱袋子:“回禀大人,只有三四两碎银。”
“算本官借你的。”钟守正认真道。
银子递给老妇人,“看病要紧。”
扶起千恩万谢的老妇,钟守正袖中的手不由攥紧。
他一生清廉,并无积蓄。
以至于当下掏不出半钱银子。
但眼下之事又岂能见死不救,唯有借取。
听说王爷素有资财,挥金如土,回头该提一嘴。
毕竟粮食只能止饿,无法治病。
若为自己,他断然张不开这嘴。
但若为百姓,他愿不要这面皮!
……
放粮结束,已是黄昏。
钟守正放下毛笔,右臂止不住颤抖。
他却并不在意,只想着总算安心了。
随即,他又让旁边的书吏去通知百姓,明日开始处理冤假错案,凡是有冤情的,都可以来县衙。
“大人,要不您歇一天吧。”书吏忍不住道。
“不用,本官还有精力,得尽快弄好才是。”钟守正摇头拒绝。
他早年学过武,虽五十多岁了,精力还是够的。
很快,县令要审理冤假错案的消息传开了,整个县城都震动了。
一大早,就有不少百姓围在了衙门外。
最先来的,是一名蓬头垢面的妇女。
她说自家丈夫三年前被判了“偷盗官粮”的罪名,至今都没放出来。
“大人,那官粮分明是楚阎王手下自己倒卖了。”妇女声泪俱下道。
钟守正眉头一皱,仔细翻阅案卷,找到了对方所说的案子。
案卷上写得很草率,人证物证一栏全是空白,只有末尾一句“人犯已认罪”,旁边按了个模糊的手印。
他立刻叫来负责的衙役。
对方毫不犹豫,立刻表示当时是那尹宗成屈打成招!
钟守正心中有数,让那妇人先下去,会给其答复。
接着,又来了一对老夫妻。
他们的儿子因为聚众滋事而被抓,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而且原因,仅仅是因为得罪了楚安的妻弟。
钟守正眉头紧锁,正色道:“本县令,定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这才一天,钟守正接了四十多件案子,而且百姓还在继续报案。
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