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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算好的路(1 / 3)

: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算好的路

暴雨过后的第七日,北庄仓廪终于开仓验粮。

晨雾未散,青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水汽,孟舒绾踏阶而上,裙裾微湿,却不曾停步。

她身后跟着雪雁与两名新选的账房吏,手中捧着最新的《义粮使调粮令》副本,纸页在风中轻颤,如同人心。

仓门吱呀开启,陈年稻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樟木防蛀的辛香。

她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独自步入最内侧的第三廒间——此处存放的是共管田庄近三年的出入总册,原应由季家二房与长房共同监管,实则多年账目混乱,连封条都泛了黄。

她指尖拂过一排排卷轴,目光却落在墙边新设的巡更路线图上。

那是一幅墨线勾勒的北庄平面图,用朱砂标注了六个岗哨点、三班轮值时辰,以及每日寅末、午初、酉正三次敲梆报时的路径。

线条清晰,布局缜密,乍看是为防鼠患盗粮所设,可当她取出袖中私藏的旧档残页对照时,呼吸骤然一滞。

——完全一致。

不只是节点重合,连打更的时间差都相差不过一刻。

三年前那份被她从季越书房暗格中偷出又险些焚毁的《北庄安防重编案》,其中标记的“封锁路径”正是为了切断外人查账时可能借道的小径:东岭断崖下的羊肠道、西渠废弃的渡槽口、南林老槐树后通往外驿的隐路如今这些地方,竟都被纳入新的巡更体系,且守卫最严。

她猛地转身,召来原仓管事。

那老吏五十上下,鬓发斑白,跪在她面前时双手直抖:“姑娘明鉴,小人只是照令行事这图,是荣峥大人亲自送来的。”

“荣峥?”孟舒绾声音冷如霜刃,“他一个门客,插手季家仓务?”

“不不是普通门客。”老吏额头触地,嗓音发颤,“他是奉三爷之命。说此图乃‘万全之策’,若有一处错漏,便拿我全家性命抵。”

孟舒绾沉默良久,眼中寒光渐起。

她早知季舟漾深藏不露,却未曾想到,他的布局竟能穿透三年光阴,将一场早已败露的阴谋,反手化作今日护粮安民的屏障。

可若真是他预谋至此,那她的一切抉择——退婚、赴任、绕开兵部直运军粮——是否也都早在他掌中推演?

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算好的路上?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藤蔓缠心,越收越紧。

她不再多问,只命雪雁即刻潜入宗妇院档案库,彻查近三年所有粮运调度令,尤其是她退婚后那段时间的签押记录。

雪雁领命而去,她则独自返回西园,途中路过城南铁匠铺。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脸低矮,炉火常年不熄。

三年前,正是在这里,她发现了季越私铸虎符的证据——半片残符上刻着“安西大营”字样,却被篡改了编号。

当时铺主吓得连夜关门避祸,如今才勉强重开。

孟舒绾掀帘而入,炉火映得她半边脸颊通红。

“我要看看你们三年前接过的订单草图。”她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片复制的虎符残片,置于案上。

铺主是个驼背老人,眼神浑浊,瞥见那残片瞬间脸色剧变,连连摆手:“不敢接,不敢看!那位爷说过,再有人问起,我就该闭嘴了。”

“哪位爷?”她追问。

老人不敢答,却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炭笔草图——纸上画的是某种复杂的齿轮结构,似与兵器有关,边缘已泛黄卷曲。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图:“这个图案三爷府里的人,三年前来画过。左肩有伤的那个年轻人,一瘸一拐的他说,若有人拿着相似的东西来问,就让我告诉他——‘图已存,火未熄’。”

孟舒绾心头一震。

荣峥。

又是他。

她不动声色,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回那幅草图之上。

暴雨过后的第七日,北庄仓廪终于开仓验粮。

晨雾未散,青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水汽,孟舒绾踏阶而上,裙裾微湿,却不曾停步。

她不动声色取下铁匠铺墙上的旧炭笔草图,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被风吹乱的帘布。

那驼背老人嘴唇颤抖,欲又止,最终只敢低低地念了一句:“火未熄可火若燎原,烧的也不只是铺子。”

孟舒绾没回头,只将草图卷好塞入袖中,指尖触到纸背时,已觉出异样——这并非寻常炭笔勾勒,而是多层叠加涂抹,边缘有轻微药味残留,似用矾水与胶调和掩盖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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