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墙就那么薄,声音很容易就透过来。
他那处伤,是她亲手处理的,伤口处已经结痂,顶多再养两日,下地走路都不成问题。
她低头看着书,没有再想这件事。
守夜的灯在廊道尽头挂着,风一来就抖一抖,光影往墙上乱画。
去找师父,不能没有由头。
这个念头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她以前进过书房,但都是他叫她,或是有具体的事要回。若她无缘无故去敲门,他只需要看她一眼,就能知道有什么不对。他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认识他十年,从没见他在这件事上走过眼。
白药的配比。
昨天她提过一次,师父明显陷入了纠结,不过依次事找他,以她平日里好问的习惯,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而她要看的,不是他说什么。
是他看她的眼神。
仔细回想这十多年里,她一直是被看的那一个。弹琴时他坐在旁边,眼神不全落在琴弦上。讨论药方时,他的视线有一半不在方子上。她每次察觉,就移开目光,像是没发现。
当时的她,并不以为意,只觉是师长的关爱。
苏温栀把窗子掩了,回到桌边坐下。烛火被气流一扑,跳了一下,险些灭掉,最后还是撑住了,火苗缩了一圈,把周围的光也收窄了些。
她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萧容辞那间厢房的灯已经灭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正要起身熄灯,目光往外扫了一圈。
师父书房的窗纸上,透着灯光。
那盏灯还亮着。她从记事起这扇窗就是这样,亮到很晚,有时夜里口渴起来喝水,经过院子,还能看见那一点光在黑暗里挂着。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只当他是个惯于夜读的人。
今夜她往那个方向看了比平时久一些。
说不清是为什么,光还是那点光,窗纸还是那扇窗纸,什么都没变。
苏温栀吹熄了烛火。
黑暗漫进来,带着松木的气息。师父书房的灯透过两道院墙,在她窗纸上落下淡淡的一块白。
她就这样坐在黑暗里,手放在膝上,双手握拳攥得很紧,自己没有察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