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春节,河生在大连过的。
这是他第二次独自在外过年。林雨燕带着两个孩子在上海,大哥在河南,岳母在河南。他一个人待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烟花。
“雨燕,新年快乐。”他打电话说。
“新年快乐。”林雨燕说,“你一个人在大连,要吃好点。”
“吃了,食堂做了饺子。”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
“好吃吗?”
“还行,没你包的好吃。”
林雨燕笑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包。”
“好。”
陈江和陈溪也在电话里跟他说了新年快乐。陈溪说:“爸爸,我想你了。”陈江说:“爸爸,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河生的眼泪流了下来。“乖,爸爸也想你们。”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美得让人心醉。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黄河边过年的情景。那时候,母亲还在,大哥还在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看着春晚。虽然穷,但很快乐。
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但他知道,母亲希望他往前走,不要回头。
二十
三月十八日,航母下水的日子。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船厂里聚集了很多人――工人、工程师、军官、记者……大家都等着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河生站在船坞边上,看着航母。它在船坞里躺了两年多,今天终于要下水了。
“开始注水!”指挥员一声令下。
水泵启动,水开始注入船坞。水面慢慢上升,航母开始浮起来。
河生盯着航母,心里很紧张。他担心出问题,担心设备漏水,担心结构变形,担心……
“航母浮起来了!”有人喊道。
河生看到,航母的底部离开了船台的支撑,完全浮在水面上。
“停水!”指挥员下令。
水泵停止,水面稳定了。航母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座漂浮的城堡。
“检查船体!”指挥员下令。
潜水员下水,检查船体的密封性。十分钟后,潜水员浮上来。
“船体密封良好,没有漏水!”
掌声响起来。
“拖出船坞!”指挥员下令。
拖船启动,拖着航母缓缓驶出船坞。航母的庞大身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巨人走出了牢笼。
河生站在岸边,看着航母慢慢驶出船坞,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从2012年预研开始,到2015年下水,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他瘦了,老了,头发更少了,但看到航母下水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陈总,您又哭了。”李晓阳在旁边说。
河生摸了摸脸,发现自己又流泪了。“没事,风沙迷了眼。”
李晓阳笑了。“今天没有风沙。”
河生也笑了。“那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两人都笑了。
二十一
航母下水后,河生在大连又待了一个月,协助舾装工作。
舾装是航母建造的最后一个阶段,主要是安装各种设备和系统,进行调试和测试。这个阶段的工作量很大,通常需要一到两年。第二艘航母的舾装工作预计在2016年底完成,然后进行海上试验,2017年交付海军。
“河生,你可以在大连多待一段时间。”林上校说,“舾装工作很需要你。”
“我知道。”河生说,“但我想回上海,孩子想我了。”
“好,你四月底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给别人。”
“谢谢林上校。”
四月底,河生回到了上海。
陈江已经九岁了,上小学三年级。陈溪六岁了,上小学一年级。两个孩子都长高了不少,陈江差不多快到河生的肩膀了。
“爸爸!”陈溪扑过来,抱住他。
“小溪,想爸爸了吗?”
“想了,很想很想。”
河生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蛋。“爸爸也想你。”
陈江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像妹妹那样会撒娇。但他还是走过来,叫了一声“爸爸”。
河生搂住他,在他头上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