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没了父亲,也没办法商量,和母亲说,又怕母亲骂他,说他不务正业,他的理想就是离开这里,如果不务正业能离开这里,也未尝不可。
“世和,你是不是想要学说山东快书?”
“是的,我想学。”
“你要是学会了,是不是不在家里了,要到处去说书?”浩楠奶奶问。
“那是当然。”
“当然?说得好听,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说书人有几个发财的?你不要想得太美,还是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你一个人好过,我们娘儿俩咋办?你一拍屁股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就这么狠心抛弃我们吗?”
“不是,我当然经常回来。再说,人家说书人不见得要我,我只是有这个想法,本来怕你担心,就没对你说。刚好有个机会,就想抓住。”
“你知道的,现在情况很不好,不是享乐的时候,等你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弟弟结婚,妹妹嫁人,我死了,你想干啥都行,只要肯让你干,你就去干,没有人会管。”
“我知道我父亲去世,有不少的遗憾,值得后悔的事很多。但有一点他会同意,就是我在想出路,想要挣脱农村这个枷锁的时候,他会支持,我会成功。只是很可惜,他没有看到说书人,如果看到,就会支持让我去拜师学艺,要知道,这是很好的摆脱农村的方法,准备的道具很简单,就是两片铁片,拿在手中,就能击打出不少的声音,这个道具虽然简单,但变幻莫测。表演者需要学习掌握好道具。有了铁片,就会在广阔天地里驰骋,好不自由!”世和说。
“你去我不反对,只是劝你认清楚说书人,不要被人迷惑,看他是不是要收徒,如果勉强,就算了。还有机会,他不想带你,就没必要去,强扭的瓜不甜。”浩楠的奶奶说。
“我只是想去看看,没想到拜师学艺,我知道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世和说。
“你明白就好。我们这个家庭就是这样,没钱,没人,没房,没地,真正的穷人。说书人那是走江湖的,他们靠嘴吃饭,我们靠手吃饭。一天不做,一天的工分就没了,超支就要想办法拿钱来抹平帐,还要出义务工,修水库,修灌溉渠,造梯田,干不完的活儿,要弄这又要弄那,那有工夫学说书?说书只是消遣,不是主要的。”浩楠奶奶说。
世和点点头,不再犟嘴,他知道再犟嘴,恐怕自己要吃亏,弄不好,他妈就会到处说他不听话,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尽想好事,他不想让他的计划落空,因为他妈的干涉,或者在外败坏他的名誉,因小失大,是没有智慧没有谋略的行为。
他不能干傻事。
他内心深处是瞧不起他妈的,哪怕苦难不是他妈造成的,但他恨她把他生下来,知道人间这么辛苦,还不如不来人间一趟,再说,他生在富贵家也不用这么辛苦,还有他受不了她的压力,她很要强,同时,也让他发奋,他很清楚,不管怎样发奋,还是在篓子里的螃蟹,想要爬出这个篓子,门儿都没有,不管如何努力,就有其他螃蟹把他拉下来,他始终出不了这个篓子。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学会一门技术,就可以挣点巧钱,不用下死力气去挣血汗钱,这个钱不好挣,即便不好挣,来挣的人很多,人高马大,力气十足的,竞争优势更大,像他自己个子不算高,也没什么力气。个子如果遗传了他爸的基因还好,起码个子高,遗憾的是遗传了她的基因,个儿小,看看世平,也有这么一个倾向,反倒是大姐的个儿高,看样子,妹妹的个儿也不矮。这么一来,自己的优势不在身高马大力气方面,在头脑和嘴巴方面,口才好的,可以学说书,内容是有,看了不少书,要把内容说出来,就需要技巧了。
他的想法在偷偷执行。只是瞒着她,她觉得说书人在当下还是不吃香,勉强糊口,能活着,靠嘴吃饭,要是发财,只能靠做梦。
世和的想法和他母亲的想法不一样,毕竟他母亲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再说当时的形势复杂,谁知道说书人到底有没有钱,总之,人家靠说书有一大家子人,个个都活着,活蹦乱跳的,没有谁过得比说书人好,自己活得滋润,老婆娃子也都能活下来,不像是特殊年代的人。
隔壁村的老兴贵在刘寨街摆了个鞋铺子,专门用来做鞋,兼带修修补补,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共十二个娃娃,一个都没死,这就是当手艺人的好处,只要有个技术,就不愁吃吃喝喝,吃喝满足,再做其他事,就是水到渠成自自然然的了,如果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是饿肚子,什么事都干不成,不吃饭就会死,一死万事皆休,还谈什么理想抱负呢?
世和打定了主意,不能总在黄土地上耗费青春和生命,要知道,黄土地上有不少比他强壮的人,他们肯定也有想法,但是目前只有老老实实挣工分有饭吃才是重要的,其他的都是空谈。世和想靠嘴吃饭,就要去学一门手艺,说书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