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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五哥!”孙樊六刚要打招呼,就看见哥哥恶狠狠地瞪了眼正厅,猛踩踏板冲了出去,溅起的泥浆糊在雕花门柱上。
晚餐时,煤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晃不定。
孙鹤堂给孙婉容夹了块红烧肉,瓷勺碰撞碗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孙樊五突然把筷子重重一摔:“吃不下!”木椅在青砖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他转身时带翻了身后的屏风,露出上面斑驳的霉斑。
孙樊六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看着父亲阴沉的脸和孙婉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祠堂捉迷藏,堂姐总把他藏在供桌下,用裙摆替他挡住透过门缝的月光。
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蜗牛,小家伙正努力往上爬,触角在黑暗中试探着。
夜风吹灭了煤油灯,孙樊六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分不清是孙婉容还是屋檐滴落的雨水。他翻了个身,蜗牛在枕边留下一道银白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老宅的房梁在风中发出嘎吱声,像在诉说着这个扭曲家庭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板车队的停车的铁管那里,孙樊六停在大铁管上的板车上来回跳跃,他玩这个比浩楠强。孙樊六喊浩楠的名字,浩楠出来,孙樊六说:“已经放榜了,你不去看看?”
“在哪里看?”
“就在母校,那里有通知,谁谁谁去了哪所学校,都有公布。到了公布栏一看就知道了。”孙樊六说。
“真的?”
“是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孙樊六说。
浩楠知道孙樊六,除了成绩一般之外,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他爸就是专门搞信息工作的,可能是职业习惯,他爸非常熟悉单位的政策,想要了解某件事,一定会下功夫,加上他的主意有不少。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这些都归功于他爸。他爸是厂里的干部。因为在生活作风上有问题,一直没加入组织。没有获准批准。他也申请过多次。年轻时谁能不犯错误呢?他是到了中年犯的错误。
好在他愿意到中西部支持“三线”建设。这种精神值得学习。苏北的情况也一般。不过,改革开放,沿海各地行动起来,拉动经济发展。现在还没打算回去,证明还是热爱第二故乡。
浩楠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学校,看到了公布栏,果然如此!孙樊六没有骗他。
浩楠看到名单后,也就没停留,二十二中的老师一个都不认识,估计老师也不认识他,只凭成绩排列录取名单。
离开二十二中,浩楠回了家。
世和下班,在家了,浩楠停好了自行车,还没进屋,世和就出来,让他进屋。
浩楠刚进屋,想要开口问,世和说:“你被名校录取了。准备准备,后天就去报到。”
“是不是二十二中?”
“不是,二加二,等于几?”
“四。”
“你是被四中录取了。不是二十二中。”
“那怎么可能?四中是名校?省重点。咋会录取我这样的?”
“是的。你要知道,你的成绩和综合表现水平都符合四中的标准,四中破格录取你。”
“还有谁?”
“我们单位一共录取了七名。”
“那是不是都是半边户?”
“不是,你和孙樊六是半边户,其他都不是。”世和说。
“那半边户是不是还要交借读费?”
“不用交。四中是名校,只看成绩分数。成绩优秀,四中才要。能进四中的,成绩都不差。”世和说。
浩楠点了点头,说:“孙樊六对我说了,我还不信,刚才去母校和二十二中都看了。说我被二十二中录取了,我看二十二中录取公开榜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我,我还以为要去二十二中上学了。”
“看来,二十二中也要你去,把你排在第一名,目的很明显,说明你小升初考试成绩优秀,都抢着要。”世和说。
“我还没考好,正常发挥,如果努力,会更好的。”
“那你到了新学校、新环境再努力,要争取名列前茅,你到新学校,又是名校,都是尖子生,成绩都好,你要选好竞争对手,争取拿到第一名。要有不甘人后的想法,要有目标。现在竞争厉害,不好好学习,将来要被社会淘汰,没办法生存,你要想过你想要的生活,有尊严地生活,就要现在打好基础,你不努力,就会落后,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社会风气到了这里,不是开玩笑的。你没有背景,朝里没有人当官,就要靠自身努力,争取取得好成绩。”世和说。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