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者国度?边缘星域?锈蚀之环
垃圾星上的白昼与黑夜没有明显的分界。铅灰色的天光从尘埃层中持续地、均匀地渗下来,既不增强也不减弱,像是那颗被垃圾掩埋了天空的恒星已经放弃了挣扎,用最省力的方式应付着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人们靠室内的计时器分辨时辰,靠饥饿的次数判断一天又过去了多少。
楚思涵从临时栖身的地方醒来时,计时器显示锈蚀之环标准时间已经过了七个小时。他睡在一个用废弃货柜改造成的简易住所里,货柜的内壁铺了一层隔音棉,勉强能隔绝外面垃圾山偶尔传来的金属塌落声。地板上铺着一块从回收站捡来的旧毯子,虽然洗过很多次,依然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整个空间大约四平米,刚好够他躺平、翻身、坐起来时不会撞到头顶。
他习惯性地在睁眼后的前三秒内确认了三件事:门还关着、窗缝还封着、昨晚放在枕边的那柄破短刀还在原处。然后他才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把那块金属片从星环-10ax中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地板上。
金属片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一种暗哑的灰白色,氧化层很厚,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损得圆润,像是一块在沙土中滚了很多年的石片。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指尖顺着那排弧形纹路的走向缓慢划过,从一端到另一端,再从另一端回到起始处。
来锈蚀之环两个多月了。他在这颗星球上翻过的垃圾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找到的有用东西寥寥无几。
这块金属片是唯一让他觉得“方向可能对了”的东西――那些纹路的走向、节点之间的距离、弧度的变化规律,和他父亲留下的那枚晶片上加密数据的结构特征隐隐相似。
不是同一种编码,但像是同一种文字体系下的变体,像是同一门语被用在了不同的载体上。
但它只是一块碎片。
没有上下文,没有来源标注,没有能把它和任何已知星域连接起来的参照物。
它可能指向一条航道,也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机械装饰板,因为巧合才被风化出了类似纹路的痕迹。
他需要更多信息。
而在锈蚀之环,想知道信息的人通常会去同一个地方:黑礁市场。那是这颗垃圾星上规模最大、也最混乱的交易中心,坐落在一艘坠落的巨型货轮的舱体中。
那艘货轮足有四百米长,断裂成三段,主体部分斜插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空间。被掏空内脏的船体内部被各种势力分割成无数小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旧零件、走私武器、回收芯片、来历不明的药剂、以及各种半真半假的情报。
楚思涵将金属片收回指环空间,从角落里抓起那件旧防护服套上。出门前,他花了三秒钟调整自己的姿态――背微驼,肩膀内扣,步伐拖沓――然后推开货柜改造成的门,钻进了外面灰白色的光线中。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穿过了两片垃圾堆场和一条由废弃管道拼接而成的窄桥,远远看到了那艘货轮的轮廓。它的舰首斜指着天空,像一柄插进大地里的锈剑。货轮的侧面被切开了几道巨大的开口,作为市场的入口,进进出出的人像在巨兽肋骨缝隙中爬行的蚂蚁。
入口处有几个闲散的人靠着墙壁蹲着,目光懒散地扫过来往的行人。楚思涵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一个人,旧的防护服,没有像样的武器――不像是值得注意的对象。
市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货轮内部的隔舱被打通了,形成一条主通道和几条分支通道。主通道两侧的摊位排列紧密,头顶挂着一串串用废弃照明元件改成的灯,发出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光。
空气中混合着机油、铁锈、劣质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味。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那些声音在金属舱壁之间反复折射,变成一团模糊的嗡鸣。
楚思涵在人群中穿行。他没有急着去找情报贩子,而是先顺着主通道走了一遍,用余光扫过每一个摊位上的商品。两个多月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先确认市场里有没有新的面孔、新的摊位、新的货物,再决定今天要接触谁。今天和昨天没有太大不同,那个在角落卖旧星图的女人还在原位,卖二手零件的胖子还在大声吆喝,贩售回收芯片的老头依然蹲在老位置用螺丝刀对付一块旧电路板。
楚思涵走到老头的摊位前蹲下。老头姓什么没人知道,所有人都叫他“焊工”,在这片市场做了至少十几年的生意,以修复和转卖电子垃圾为生。
他的摊位在一条支巷深处,位置偏僻,但熟客都知道――焊工的手艺在黑礁市场排得上前三,只要不是彻底报废的芯片,他大多能救回来。
“有个东西想请你看看。”楚思涵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数据板,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