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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满屋子的钟(1 / 2)

下城区棚户巷是那种地图软件会标注“建议绕行”的地方。

巷子窄到两个人并排走就得侧身,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绳,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天的雨水,空气里混着油烟、下水道和不知道几天没收的厨余垃圾的味道。

特调局的越野车停在巷口就开不进去了。所有人下车步行。

凌晨四点半,巷子里黑得看不清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沈窈窈踩在一个不明液体的水坑里,鞋袜湿了半截,她低头看了一眼,决定不去想那是什么。

44号在巷子最深处。门脸很小,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有光。

秦枭打了个手势。白唐和小李从左侧贴墙靠近,姜楠带两个人封了后巷――44号的后窗通着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秦枭自己从正面弯腰钻过卷帘门。沈窈窈跟在他后面。

店里的第一感觉是――吵。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满墙的钟。挂钟、座钟、落地钟、怀表、手表、布谷鸟钟、老式摆钟――各种年代、各种款式的计时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三面墙壁和天花板的一部分。每一个都在走,每一个的节拍都不一样。

叠加在一起,不是白噪音,是那种能把人的太阳穴敲出裂缝的密集节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干瘦,驼背,穿着一件洗到发灰的蓝色工装外套,左眼上架着一个老式珠宝鉴定放大镜,正在用镊子摆弄一只拆开的怀表机芯。桌面上是镊子、螺丝刀、注油器,码得整整齐齐。

秦枭和三个武装人员弯腰钻进来的时候,老头连眼皮都没抬。

“你们比我算的慢了十分钟。”

他说话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铁皮。

秦枭把枪平放在柜台上,枪口没有指着他,但距离只有三十厘米。

“三叔?”

“就这么叫。”老头终于把放大镜从眼睛上翻了上去,露出一只浑浊的老眼。他上下打量了秦枭一遍,咧了一下嘴,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

“磁铁的活儿是你接的?”

“是啊,”三叔手里的镊子没停,继续摆弄那个怀表机芯,“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拿了张图纸过来,要我按规格切割一批钕铁硼磁片。给了两万块,现金,不开票。”

“长什么样?”

“口罩棒球帽,看不清脸。”三叔摇了摇头,“但――”

他放下镊子,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味道怪。那种泡过死人的水的味道。福尔马林。干我们这行手艺活的鼻子都灵,闻过一次忘不了。”

白唐的眉头动了一下。福尔马林――法医系统、病理科、解剖实验室、标本保存――接触这种东西的人群范围很窄。

秦枭盯着三叔的脸。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你们爱查就查,我配合”的老油条式从容。

地下黑工。干了一辈子灰色地带的活,什么阵仗没见过。

沈窈窈站在柜台侧面,视线在店堂里慢慢扫了一圈。

钟。到处都是钟。墙上挂的、桌上摆的、地上堆的、柜子里塞的――她粗略数了一下,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里,至少有三百只正在走的钟表。

滴答声混在一起,沈窈窈的太阳穴开始跳。

然后她看见了。

店堂最深处,靠着后墙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男孩。

半边脑袋没了。

准确地说,是左侧颞骨以上的整个头颅缺失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掉的,创面已经干了,呈暗灰色。剩下的半边脸上有一只完好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沈窈窈。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短袖,光着脚,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沈窈窈的心抽了一下。

不是被吓的。是别的。

小孩鬼注意到沈窈窈在看他――不是那种目光无意间扫过去的“看”,是直直地、对准了的“看”。他的那只眼睛一下子圆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三叔的方向。

沈窈窈微微偏了一下头,做出在看墙上挂钟的样子,余光盯着那只小手指向的方位。

小男孩鬼指完三叔之后,手指往上移――指向了三叔身后的架子。架子上摆着十几只大小不等的座钟,正在滴滴答答走着。

然后他的嘴动了。

没有声音。

沈窈窈读唇。半边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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