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牵着繁星，回到了之前热闹的大街上。

繁星扯了扯秦凤仪的袖子。

他比划了两下，那些人会不会再来找咱们？

秦凤仪蹲下身，把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

繁星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秦凤仪的声音很轻。

“咱们收了银子就出城，去跟村民们汇合。这么多人在一处，他们不敢乱来的。”

繁星点头，攥紧秦凤仪的手。

秦凤仪的这些话，其实只是在安慰繁星。

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鸠老太的故意针对，李刀子死得莫名其妙，背后似乎都有这人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这人和赵广庆背后的人，是不是一个来路。

他们在暗，她在明。

秦凤仪低头看了一眼繁星。

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她。

她不能冒险。

目前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走了一段，繁星突然停住脚步。

他的两只手比划几下，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亮地看着秦凤仪。

秦凤仪的唇角弯了弯。

“这些银子都用来吃鳝丝面的话……起码够我们吃半年了。”

繁星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太好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

品茗轩在娄县东街的拐角上。

是县城出名的茶馆。

门脸看似不大，走进去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

穿过一道垂花门，是个小小的天井。

天井里种着几竿翠竹，竹下摆着石桌石凳。

一股细细的流水从假山上淌下，叮叮咚咚，落进底下的石槽里。

水汽混着竹叶的清香，把外头的燥热都挡在了门外。

二楼雅间。

窗子半开着，能看见街上的光景，却听不见街上的喧嚣。

邹兆良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个青花瓷盏。

茶是今年新上的春茶，雨前采摘，用松针小火焙过。

汤色清亮，透着一股嫩栗香。

入口先苦后甜，舌尖上有细细的回甘。

邹兆良抿了一口，把茶盏放下，指尖轻敲几案。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邹兆良应了一声，“进来。”

穿着青色短打的邹福停在三步处，拱手唤了声，“二爷！”

邹兆良抬眼看他。

“事情办得如何？”

邹福微微低头，“二爷……出了点岔子。”

邹兆良的手一顿，茶盏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才把茶盏放下。

邹福是他的长随，跟了他七八年，办事一向稳妥。

此刻这张脸却有些发白。

额头上沁着细汗。

邹福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邹兆良看着他，目光不冷不热。

“说吧，怎么回事？”

邹福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刀疤他们……被送到衙门去了。”

邹兆良的眉毛动了动。

“几个人？”

“五个……”邹福道，“全都进去了。”

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天井里细细的水声，叮咚叮咚，隔着一道墙传进来，衬得屋里愈发静得吓人。

邹兆良喃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带上了质问，“五个大男人，对付不了她？”

“具体怎么出的岔子，还不清楚。”

邹福讷讷回道：“只知道那几个人是在巷子里被发现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晕着……正巧被巡街的差役撞见，就全都带回了衙门。”

邹兆良扯了扯嘴角，“首尾打扫干净了吗？”

“二爷放心，从头到尾，我们的人就没露过面。”

邹福赶紧道：“给刀疤银子的时候，也过了好几手，还是在赌场里，没人注意，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那就好。”

邹兆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邹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