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后生瞪着李义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人话啊?”
李义强把草茎吐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们忘了鸠老太是怎么死的了?”
几个后生皱眉。
“那是雷劈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义强嗤笑一声。
“谁不知道鸠老太是因为得罪了她才遭雷劈,你们想去找她讨公道……行啊,不怕死,你们就去!”
他朝禄口村那边努了努嘴。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姑娘可邪性得很,我那天不过就是……”
嘴太快,差点秃噜出自己的丑事,李义强马上闭住了嘴。
几个后生互相看看。
“你那天怎么了?”
李义强光想到那日晚上,他的肚子好像就要翻腾起来。
他打了个哆嗦,摆摆手。
“没什么!反正我是怕了,往后见着她,我都绕道走!”
几个后生不明所以,但李义强的话的确提醒了他们。
那姑娘能掐会算,不好惹。
扈村长也叮嘱过他们,一定不要和那个林姑娘为难。
不然,禄口村的那个衙差会找他们麻烦。
几个后生讪讪地看了看邓彩萍,灰溜溜地走了。
邓彩萍将小钵交给她娘,坐在石头边上,垂下了眼睛。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声嘶鸣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紧接着,又是几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
睡梦中的村民纷纷惊醒。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马啊!陆小姐的马!”
扈满仓一骨碌爬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一只脚就往那边跑。
何有德和吴平发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陆明绮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天还没完全亮,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几匹马就拴在营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
此刻却不像往常那样昂首挺立,而是东倒西歪地站着。
有的甚至趴在地上,四条腿不停地抽搐。
一股酸臭的气味飘过来。
混着晨雾的湿气,钻进众人鼻子里。
陆明绮蹲在她那匹乌骓马跟前,一只手轻轻抚着马脖子。
这马叫惊风,跟了她五年。
从边关到京城,从京城到江南,从来没出过事。
此刻它侧躺在地上,肚子剧烈地起伏着。
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明绮。
几个护卫急得团团转。
一个年长些的护卫正蹲在马屁股后面查看。
那里还在往外淌着稀薄的粪便,颜色发绿,气味冲得人直犯恶心。
“小姐,像是吃坏了东西。”
护卫抬起头,脸色难看,“几匹马都这样,应该是草有问题。”
“草?”陆明绮皱眉,“不是你们备的草料吗?”
“是小的备的,可小的……”
扈满仓跑过来,气喘吁吁。
“陆小姐,马怎么了?要不要紧?”
陆明绮没回答,只看着那几匹马,眉头拧得死紧。
何有德和吴平发也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这贵人要是怪罪下来……
“邱姑娘呢?”
陆明绮突然开口问道:“小邱大夫,她能不能给马看看?”
吴平发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我去喊,我去喊她!”
邱小苗很快被拽了过来,秦凤仪跟在后面。
邱小苗蹲下,看了看那几匹马,又闻了闻那气味,脸就垮了下来。
“陆姐姐,我只会给人看病,牲口的病,我真不懂啊……”
陆明绮眉心轻蹙。
旁边的护卫着急地道:“这附近有没有兽医?我们去找!”
扈满仓摇头。
“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兽医?最近的村子也得走一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