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静了一瞬。
实体商圈改造要砸钱,硬件自研要砸钱,算法板块更是无底洞。
三条线同时铺,资金从哪儿来?
邹强没忍住,把这层顾虑摆出来。
“鸣哥,三块全线推,投入不是小数。咱们现在的现金流……”
“够。”沈一鸣打断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臂压在会议桌沿上。
“我手上,有一百四十亿的资金储备。”
“这三条线,不是试水,不是试探。”
“全线重仓推进,短期那点细碎盈亏,我不看。”
“我要的是长期不可复制的行业壁垒。三年,五年,全国高校的场景标准,是我们来定。”
唐思思捏着手里的季报,指节抵着封面,半天没动。
李国良跟邹强对了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一百四十亿砸在会议室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跟着沈一鸣干了大半年,配送、智能柜、商铺,一条一条线干下来,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校园生意。
直到这一刻才回过味,从第一天起,沈一鸣要的就从来不是这点营收。
邹强低着头,没说话。
他把笔记本翻开,在那页空白上一笔一画写下一行字。
从跑腿谋生,到入局做局。
会议结束后,骨干群里炸开了锅,许泽甩进来一张截图。
江城本地一个后勤行业的微信群,三百多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群名叫江城校园服务同业交流,最上头那条,是林振雄发的。
楚江放话搞百亿扩张,三条线一起铺。我做这行十年,头回见这么烧钱的。
底下一串附和。
年轻人嘛,拿了点投资就飘了。
百亿砸校园这点盘子,水花都听不见一声。
多线并行最忌讳资金链。我赌三个月,准断。
急于求成,必定烂尾。咱们搬好板凳,等着看楚江翻车就行。
许泽气得手抖。
“鸣哥,这帮人,明着唱衰咱们!”
沈一鸣扫了一眼那截图,没什么特殊的神情。
“让他们说。”
唐思也看到了,她在群里回了句:他们看的是营收,咱们埋的是壁垒,两码事。
沈一鸣心里把那个名字又过了一遍,林振雄,开业前一天那张老脸,僵在主桌前的样子,还历在目。
这种人,丢了一回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嘴上唱衰是明枪,背地里,多半还藏着暗箭。
可究竟从哪儿下手,他暂时摸不准。
第二天,南门老街。
改造项目正式立项,施工队的工程车开进巷口,围挡一段一段往两边铺。
徐军带着人测水平、放线、围警戒带,一上午干得利落。
巷子里突然嘈杂起来。
“凭什么拆我们铺子!”
“干了十几年的老店,说整就整?”
二三十个商户涌过来,把刚立好的围挡堵了个严实。
打头的是个卖煎饼的中年妇女,围裙都没解,叉着腰站在工程车前头。
“这街是我们一砖一瓦守出来的!你们一来,要把我们全赶走!”
直接从c市来到江城的韩棋愣住了。
他赶忙起身,挤过去解释“大姐,改造不是清退,铺子还是你们的!”
“放屁!”旁边一个卖五金的老汉啐了一口,“都传遍了!整改完就涨租,把我们这些老的清出去,换新人进来垄断!”
“谁说的?合同里白纸黑字,优先回租!”
“合同?谁信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合同!”
人越聚越多,有摆摊卖水果的,有支炉子炸串的,还有几个看着不像本地老商户的生面孔,挤在人群最前头。
一个戴鸭舌帽的精瘦男人,举着手机绕着工地拍。
“都拍下来!楚江暴力整改,欺负我们小本生意的!”
他冲镜头喊“我们要去街道告!去学校告!让大家看看这帮人什么嘴脸!”
韩棋这边的工人想上前疏导,被人一把推开,场面眼看要乱。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沈一鸣的电话。
沈一鸣到的时候,巷口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