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悲愤压在胸口,语气沉沉:“我当初刚好告假回乡,给老母亲奔丧,阴差阳错躲过了那场屠戮,才算侥幸捡回一条烂命。昔日一同操练、一同守过东宫的弟兄,个个忠心赤胆,到头来……尽数没了。所幸老天有眼,我们大当家的还活着。”
阿宴垂着眼睑,唇角紧抿,一路沉默前行。
周身气息骤然沉冷了几分,再无半分语。
牛哥闷头赶了一会路,心头疑窦丛生,忍不住开口追问:“我说你这后生,瞧着年纪轻轻,半点不似混迹朝堂、军中之人,怎么能认出我们是东宫旧人?这事,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阿宴依旧抿紧薄唇,不说话。
山间寂静,唯有脚下泥泞作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刀。”
牛哥闻声下意识低头。
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柄虎头大刀上。
阿宴缓缓道出缘由:“刀柄这虎头纹饰,是林家虎贲军独有的制式纹路,别处绝无同款。当年太子被废、林家满门蒙难,虎贲军尽数被清算,但凡誓死效忠废太子的将士,无一幸免。侥幸活下来、转投他人麾下的残余旧部,为求自保,也绝不敢再佩戴、使用这制式兵刃。敢留着这虎头刀的,唯有真心念着旧主、守着本心的东宫遗部。”
阿宴缓缓说着这些旧事,嗓音压得很低,裹着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悲凉。
牛哥心性粗枝大叶,半点没能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
可一旁的宋清却听出了他的落寞。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阿宴清冷的侧脸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