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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暗度陈仓(3 / 8)

彻底消散,如今门可罗雀,连过往衙役都刻意绕道而行,生怕沾染祸事。

身边唯一仅剩的随从,是跟随他多年的旧仆萧忠。萧忠忠心耿耿,从未因主人落魄而心生退意,看着满目萧条的院落,满心愤懑与不甘:“公子,柳相此举太过霸道蛮横!明明是他结党营私、盘剥百姓,为何最后获罪被贬、受尽打压的是您?陛下明明心知肚明,却为何坐视不管、纵容奸佞?”

萧琰正俯身整理案头旧卷,闻动作未停,神色淡然:“朝堂之事,从无绝对公道,唯有权衡利弊。陛下不是不管,是不能管。柳党根基太深、势力太盛,贸然撼动,只会引发朝局动荡、朝野内乱。百姓早已经不起战乱动荡,稳住大局,方为帝王首要之责。”

“可您何其委屈!”萧忠红了眼眶,“您一心为国、秉公持正,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如今却落得声名尽毁、仕途尽毁、人人避之的下场!”

萧琰终于抬眸,望向窗外纷飞的柳絮,眼底无半分戾气,唯有沉静深远:“委屈一时,可换长久安宁。今日我自堕声势、身陷低谷,看似输得彻底,实则赢了生机。”

萧忠不解,满脸茫然。

萧琰缓缓解释,语气沉稳笃定:“我身居御史高位,声名太盛、锋芒太露,柳崇山始终对我心存戒备、严加防范,我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控之中,根本无从下手查其罪证。如今我被贬闲置、声名扫地,在世人眼中,我已是无能狂怒、一蹶不振的废人,再无威胁可。柳崇山会放下戒心,放松警惕,柳党众人也会轻视于我,不再刻意设防。”

“唯有让对手轻视,才能藏锋于钝、暗蓄力量;唯有身处低谷,才能避开朝堂纷争,从容布局。这不是绝境,是我唯一的破局之路。”

萧忠闻,瞬间恍然,却依旧忧心忡忡:“可柳相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六部、禁军、地方,根基根深蒂固,仅凭公子一人,如何撼动这座大山?”

萧琰指尖轻轻拂过案头一卷密档,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山再高,亦有裂隙;树再茂,必有枯根。柳党盘踞十余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排除异己,罪证数不胜数。权势越是鼎盛,弊端越是丛生,裂痕越是明显。我无需正面硬撼,只需耐心蛰伏、暗中深挖,逐一收集罪证、拆解党羽,待时机成熟,便可一击致命、连根拔起。”

这便是萧琰的隐忍与谋略。

世人皆爱登高望远、锋芒毕露,唯有他甘愿自沉谷底、藏锋守拙。别人看得是一时荣辱、眼前得失,他谋的是朝局清明、长久安稳。

自此,萧琰彻底收敛所有锋芒,褪去往日清正凌厉的模样。

任职大理寺司直期间,他从不争抢差事、不议朝政、不攀附任何人。每日只安分做好分内琐事,整理卷宗、核对案牍、辅助审案,沉默寡,低调至极。

同僚皆轻视他,时常敷衍怠慢、刻意排挤,就连低级衙役也敢暗中偷懒懈怠,将繁杂琐事尽数推给他。萧琰尽数坦然受之,不争不辩、不怒不怨,日日埋头案牍,沉默寡,俨然一副落魄失意、甘于平庸的模样。

久而久之,朝堂上下,无人再将萧琰放在眼里。

柳崇山听闻下属回报,得知萧琰终日埋头文书、不问政事、萎靡消沉,彻底放下了心中戒备,淡淡嗤笑:“到底是年少稚嫩,风骨傲骨,终究抵不过仕途沉浮、权势打压。稍加挫折,便一蹶不振,不足为惧。”

张怀安等柳党核心官员,更是彻底将萧琰归为废人,不再费心打压,连刻意针对都觉得多余。

庙堂之上,无人再提萧琰二字;权贵眼中,萧琰已是彻底翻不了身的弃子。

无人知晓,这正是萧琰想要的局面。

白日里,他是大理寺默默无闻、庸碌无为的闲散小官,甘于平庸、低调蛰伏;夜幕降临,偏僻的官院之内,便是另一番暗流涌动、精密布局。

二、夜布暗棋,私织罗网

夜色沉沉,月色微凉,笼罩着京城的朱楼画栋、深巷陋院。

大理寺偏僻官院灯火微弱,窗纸透光浅浅,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彻夜不息。

萧琰褪去官袍,身着素色布衣,端坐案前,眉眼沉静,目光锐利如鹰,与白日里庸碌消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案上摊着厚厚的卷宗密册,并非大理寺寻常审案文书,而是他五年来冷眼旁观、暗中记录的柳党势力脉络,密密麻麻写满整整数十册。

哪几位朝臣是柳崇山的核心心腹,各司何职、手握何权;哪几位地方官员靠攀附柳党上位,常年进贡行贿、盘剥地方;六部之中哪些岗位被柳党把控,哪些人是被迫依附、心存异心;禁军之中哪位统领与柳崇山私交甚密、暗中勾结;甚至柳氏家族私下经营的产业、敛财的渠道、隐秘的人脉网络,皆被他逐一梳理、清晰记录,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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