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
心里像被热毛巾捂了一下。
又酸。
又暖。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烦过服务员慢。
也在窗口前皱过眉。
也在电话里催过客服。
他不是什么圣人。
他也会累,会急,会把生活的火气带到别人面前。
可今天,他忽然明白。
人不能因为自己苦,就把苦倒进别人碗里。
大家都不容易。
你碗里是药。
别人碗里也未必是糖。
酒店彻底崩塌前,那个受伤的服务员走到礼铁祝面前。
他已经不笑了。
眼睛红着。
却像终于能喘气。
“谢谢大人。”
礼铁祝摆摆手。
“别叫大人。”
“叫老礼也行。”
服务员怔了怔。
轻声道:“谢谢,老礼。”
这一声很轻。
却像一杯热水。
烫得礼铁祝眼眶发热。
他笑骂道:“你这整得俺也去还怪不好意思。”
“走了啊。”
众人踏出酒店废墟。
身后黑金城池又安静下来。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贵宾电梯没了。
天选者酒店也没了。
只剩远处更深的黑金街道。
那里还有新的关卡。
可他心里已经多了一道缝。
不是裂开的伤。
是能透风的口子。
风一吹,他就能记得:
别站太高。
别坐太久。
别让别人跪着成全你的舒服。
井星走在他身旁,轻声道:“礼兄,今日所悟,已近山高不语之意。”
礼铁祝赶紧摆手。
“别夸。”
“再夸俺也去又得飘。”
黄北北立刻举镜子。
“祝子哥当前自我感动指数百分之十二。”
“可控。”
礼铁祝松了口气。
“那还行。”
商大灰抱着肚子叹气。
“俺也去现在明白了。”
礼铁祝问:“明白啥?”
商大灰认真道:“饭可以多吃。”
“但不能吃出祖宗病。”
沈狐看着前方,声音淡淡。
“本仙家也明白了。”
龚赞立刻竖耳朵。
“沈狐妹妹明白啥?”
沈狐低声道:“高贵若要靠别人低头证明,那不叫高贵。”
“叫心虚。”
龚赞愣了半天。
然后小声说:“沈狐妹妹,你今天特别好看。”
沈狐冷冷瞪他。
“本仙家哪天不好看?”
龚赞立刻慌了。
“都好看!”
“今天是哲学版好看!”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哲学版好看。
这词儿真行。
以后夸人都能出套餐了。
青春版好看。
尊享版好看。
哲学版好看。
可笑着笑着,他又有点想哭。
因为这一路,他们打碎的不是妖魔。
是人心里那些很小很小的歪念头。
想被优待。
想不排队。
想不用解释。
想被伺候。
想站得高一点,离自己的狼狈远一点。
这些念头不一定恶。
它们甚至很像疲惫后的求救。
可人一旦把自己的累,变成别人必须低头的理由。
那就坏了。
坏得不轰轰烈烈。
坏得像水龙头没关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