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
他歪着头,眼里的期待仍没散,嘴角那抹笑甚至又往上勾了一分,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街边摊贩讨价还价:
“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顿了顿,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磕,黑焰溅开几星碎火:
“老子手里已经捏了六条中位神o的命。你算老几?“
哈林斯的气息猛然一滞。
谭行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扭曲的面孔,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拽进来,又是封血神角斗场,又是显化欲望深渊,搞得煞有其事的。“
“那你倒是快点啊。“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让我看看,欲魔之神麾下最强祭司,到底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灰紫雾气彻底乱了。
哈林斯的投影剧烈闪烁,那张面孔上红光暴涨,声音里那层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失控的嘶哑:
“你你会后悔的!我要把你灵魂里最肮脏的东西挖出来!我要让你跪在自己欲望面前哀嚎!我要“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谭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快点动手吧,别搁这儿放狠话了,你嗓门再大也吓不死人。让我看看,开开眼。“
然后他往原地一杵,血浮屠往地上一扎,双臂抱胸,下巴微抬,那姿态哪像个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观众席上嗑着瓜子等好戏的闲汉。
哈林斯的声音在虚空中碎成了无数道混乱的嘶鸣。
灰紫雾气疯狂涌动,幻境深处那“超越画面“的原始感知骤然暴涨,铺天盖地地朝谭行压了过来。
哈林斯已经不再说话了。
k要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谭行的灵魂撕开,把欲望挖出来,让他后悔。让他哭。让他跪。
可就在欲望深渊真正撞上谭行灵魂的前一瞬,谭行眼底那团滚烫的期待,忽然又亮了几分。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吧。“
“让我看看,我到底想要什么。“
下一刻,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灰紫雾气、虚幻面孔、哈林斯暴怒的嘶吼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谭行只觉得眼前一花,像被人兜头罩了一层纱又猛地揭开,再睁眼时,脚下是熟悉的青砖地,鼻尖是混着柴火和米香的温热气息。
北疆的家。
屋外寒风呜咽,可屋里厨火正旺。
厨房方向传来锅勺碰撞的清脆声响,虎子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门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沾着一道面粉印子:
“哥!发什么愣呢,早饭快好了!等一下啊,别急!“
声音还是那样莽撞又热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谭行立在堂屋中央,目光怔怔地扫过四周。
墙角的搪瓷盆、门后挂着的旧棉袄、桌上缺了个口的海碗每一件东西都熟悉得像刻在骨头里,可此刻看在眼里,却有一种隔了千山万水才终于摸到故土的恍惚。
母亲白婷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渍,端着碗热腾腾的白粥放到桌上,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里盛着的温度,比这屋子里的炉火还要暖。
谭行胸口一阵发酸。
他还没开口,余光忽然被阳台上那道身影勾了过去。
晨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一道宽厚的身影正在打拳。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悠悠的,可每一式都稳得像山,拳风卷着细微的嗡鸣,在逼仄的阳台上拉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轨迹。
谭行盯着那道背影,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起手式,那个沉肩坠肘的弧度,那套他小时候看了无数遍的拳法
打拳的人缓缓收势,转过身来。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模样,鬓角有些灰白,眉眼间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笑起来时眼角堆起几道细纹,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温厚。
他朝谭行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粗糙而温热:
“小行!昨晚睡得好吗?“
谭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喉头猛地一紧。
一股滚烫的酸涩从胸腔直冲眼眶,鼻子一抽,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