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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盯着那道身影,血浮屠刀身上的归墟真元无声翻涌,漆黑圣焰从刀刃边缘舔出来,在夜风中无声燃烧。
“找到你了。”
他咧嘴:
“吞欲者哈林斯。”
话音未落,谭行脚底踩中一块突出岩石,借力腾空而起,血浮屠高举过顶,漆黑圣焰猛然暴涨三丈。
他要一刀劈下去。
从高空直斩进泣灵族溃兵队伍中央,把哈林斯脑袋劈成两半。
但他刚升到最高点,刀势还未完全蓄满
哈林斯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从漆黑兜帽阴影里露出来。
难以描述没有固定五官,位置、形状、大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前一瞬还是人类男性轮廓,下一瞬变成尖耳长吻的异族样貌,再一瞬又模糊成流动的灰紫色雾气。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空空荡荡,像两口永远填不满的枯井。
它仰头,望向半空中裹挟刀光与黑焰坠落的谭行。
然后,它笑了。
紧接着,哈林斯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谭行瞳孔骤缩。
刀已落下,但他眼前的世界碎了。
现实之中,谭行如同一尊凝固的魔神雕像,纹丝不动地悬浮半空。
但他周身那层翻涌的漆黑圣焰丝毫没有停滞。
归墟真元自动运转,化作一片自适应的焚灭领域凡是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内的泣灵异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焰舔舐成飞灰。
两个泣灵族百夫长不信邪,挥舞骨刺长矛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试图趁谭行魂体分离之际将他肉身穿个对穿。
骨刺距离谭行还有一丈,漆黑圣焰陡然暴涨,焰舌一卷两位百夫长半透明鳞甲直接汽化,血肉在呼吸间烧成焦炭,残躯坠地时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
后方泣灵残部骇然止步。
这支溃兵里最强的几个百夫长已经死了,剩下的面面相觑,紫色复眼里全是惊惧。
远远围着,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而灵魂幻境之中,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谭行的意识被一股蛮横之力生生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四面八方皆是翻涌的灰紫色雾气,雾中偶尔闪过一道暗沉的光,像深海巨物睁眼又闭合。
血浮屠还在手中,刀身黑焰无声燃烧,可那火光被这片空间压得矮了三分,连焰尖都蜷缩着,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谭行心中一动,嘴唇无声翕动,默念血神箴。
那串咒文一贯只需一念便能接通血神角斗场,可此刻沉入灰紫虚空,如泥牛入海没有震颤,没有共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泥牛入海。
谭行眼底的光沉了一瞬。
血神角斗场的通道被截断,他最大的底牌,废了。
他抬眼望向那片正在凝聚的灰紫人影,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坏了。
自己还是托大了。
六尊中位神o斩杀在手,让他对这些“邪神”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轻慢,下意识以为中位神不过如此。
可此刻被拽进对方的主场才幡然醒悟:
能爬上中位的神o,哪个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哈林斯这一手灵魂囚笼,直接把他从天境肉身里剥离出来,扔进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他是天人境武者,灵魂修为远不及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此时直面哈林斯的中位本源分身,别说还手,恐怕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灵魂就会被碾碎。
完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指尖甚至泛起一丝微凉。
可下一个瞬间,谭行嘴角忽然咧开一道弧度。
他飞快地在心里拨了一道账:
东部战区,六尊中位神o,都宰了。六尊。搁在六族历史上怕是千年都凑不出这个数。
今天就算折在这儿一换六,血赚。
死在这儿?不亏。
死了算求。
这个念头一落,他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连呼吸都稳了下来。
反倒是心头浮起一丝古怪的兴致,像火苗从死灰里窜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