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一看,又是白天那几个负责人。
手里拿着橡胶棒。
这一下,让警卫人员立刻警觉了。
“你们想干嘛?”
王晨注意到,那几个警卫人员的手都往腰间摸了,恐怕如果一个不留神,就要“干”他们了。
这时,其中一个负责人认出王晨了。
这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领导…领…导,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来看看你们搞得怎么样啊?”
“领导领导,我们正在加紧赶。”
听到这话,王晨笑了,“你们这是被白天的暗访吓到了啊?”
对方几人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脸尴尬。
之前就见过,为什么这种工程会有这种情况?
举个例子,一个工程一个亿,工程款分批结,按阶段结,等结到大部分的资金后,剩下那部分哪怕不要,也赚不少了,那那个时候,一切都好办了,那就开始拖,要追加预算,如果不追加预算?那就不同意搞,拖着,反正已经搞到不少钱。
政府看着半拉子工程,不推进了?担心影响不好,也可惜;推进呢?又得追加预算。
最后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推进下去。
如果实在不追加怎么办?
那就开始找人,找人去打招呼。
之前一个贪腐案件显示:追加五万块钱预算,收1000红包;按这个比例来看,一个干部拿点钱,就敢给国家造成巨额损失。
有人觉得,那有些贪官肯定搞了不少钱。
但也许贪官自己只拿了点,但给国家带来的损失却非常巨大。
“领导,领导。”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跑过来了。
刘宏书记看过去,没说话。
警卫人员立刻警觉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负责人庞总。”
这个庞总抹着额头上的汗,“领导,不好意思,我今天在工地巡逻,要知道这么多领导连夜过来暗访,那我肯定会提前到的,领导们夙兴夜寐,这种精神让我为之感动。”
“我先跟领导汇报几句心里话。”
这说得比唱得都好听。
刘宏书记一脸笑意地看着对方,王晨也想看看,对方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
现场就这么僵持着。
庞总看了一圈,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声音立马变了。
“各位领导,这个工程,从开工到现在,说实话不容易,很不容易。我们是咬紧牙关,一直在艰难推进的。”
说到这,庞总还抹了一下眼睛。
“这中间,确实遇到过不少资金周转的困难――材料涨价、人工成本上升,加上国际大环境的变化,但哪个工地不碰上点儿事?可我们没有停,更没有撂挑子,因为我们是――”
庞总还故意拖音,“我们肩上有领导的信任啊!有人民的信任啊。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不挣钱也要做这个项目,因为――这是人民的重托。”
这声音…怎么说呢?
总之王晨他们是邹着眉头听的。
鸡皮疙瘩掉一地。
有一种想煽情,却让人想扇他的感觉。
王晨冷笑一句:这说法…简直了。
“遇到资金短缺,我们想办法从别的项目拆借资金,跟分包商反复商量,该垫资的垫资,该协调的协调,可以说,所有困难我们都扛过来了,也基本克服了。工地上现在还有人在干活,领导你们也看到了,虽然晚上人少,但白天我们都在加紧干。
刘宏书记摆摆手,“不是不允许分包吗?再者,我怎么听说你们这里停工很久了,而且,预算资金基本上都按批拨付给你们了?”
庞总脸上流漏出一丝恐慌。
但他马上镇静下来。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不清楚,要问财务。”
这话一说,王晨和吴昊对视一眼,笑了。
庞总继续说,“我一直跟我下面的兄弟们讲,这可是省里的民生工程,是大运河的重点项目,这不是普通项目。干好了,那是造福沿线老百姓的大好事。我们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央企、国企,但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我一直想着回馈社会,所以这个项目,哪怕利润薄一点、垫资压力大一点,我们也一定要把它做好、做像样。不能给省里丢脸,更不能让老百姓戳脊梁骨。”
更离谱的是,庞总说完后,自己鼓起了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