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庄出来,陈青开车离开后不久,就把车停在路边,看了看公文包。
那里面的文件如果真的是有用,傅云天的案子就会彻底盖棺定论。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给崔长石打了个电话。
“崔主任,我手里有一批关于傅云天的补充材料,比较重要。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
崔长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明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等您。”
“好。”
挂了电话,陈青看向窗外的田野。
京西的冬天,田野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地里的种子正在发芽,只等春天一到,就会破土而出。
京西也是一样。腐败的毒瘤被切掉了,制度的漏洞被堵上了,干部的心气被提起来了。
只等春天一到,这座城市就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当然,也会有一些害虫伴之而生。
他发动车子,正准备继续往前开。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浩然发来的消息。
“陈书记,安置房报名企业的初审结果出来了。符合条件的四家,长河实业、省建工集团、两家外地企业。评标会定在年后初八。”
陈青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车子驶上了回城的路。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得刺眼。
京西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他已经能看到春天的影子了。
第二天上午,陈青准时出现在省纪委崔长石的办公室。
看到陈青进来,崔长石站起来迎了一步。
“陈书记,材料带来了?”
陈青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韩国栋交给他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崔主任,这是关于傅云天的补充材料。涉及他在副省长任上为长信集团违规批地、收受贿赂、干预项目审批的证据,有一部分是银行流水,有一部分是录音整理稿,还有一些是当时的批文复印件。”
崔长石拿起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再到沉默。
翻到最后,他合上材料,抬起头看着陈青。
“陈书记,这些材料,是哪来的?”
陈青没有隐瞒。“韩国栋提供的。”
崔长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别人知道不知道韩国栋的背景他不清楚,但他是知道的。
韩国栋除了是长河实业的董事长外,也是韩老唯一的儿子。
只不过韩国栋从未出现在官场的任何职位上,加上韩国栋的儿子也没有考公,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但韩老是长合省最早的纪委书记之一,这在纪委中是有档案记载的。
韩国栋在京西二十多年,可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这重身份。
但省纪委对这位老领导的儿子还是格外关注。
即便这么多年傅云天对韩国栋的公司多有不满,省纪委这边对他也会放宽一些尺度。
很多人都以为韩国栋是和省纪委的某位领导关系密切,实际上不知道是整个省纪委的领导对韩国栋都会多一些包容。
而且,韩国栋和他父亲一样,轻易不会把自己的问题暴露给别人。
一些擦边经营也在允许范围左右。
他到现在把这些材料交给陈青,也肯定知道陈青不会隐瞒材料的来源。
这是给省纪委递信息,还是暗示,崔长石自己不敢去猜想。
崔长石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韩国栋这个人,我知道。他父亲是老一辈的革命家,韩家在京西口碑一直不错。这些材料,我会转交省纪委主要领导。陈书记,您放心,这些东西不会被压下来。”
陈青点了点头。“崔主任,我不是不放心。我是希望傅云天的案子能办得彻底。他已经倒了,但倒得彻不彻底,关系到京西干部的信心。老百姓看着,干部也看着。”
崔长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书记,您在京西这半年多,干了别人任期都干不完的事。省里对您的工作,是肯定的。纪委也会是您强有力的后盾。”
“谢谢崔主任。”
陈青不明白崔长石怎么忽然之间话多了不少,这不像平日里的崔长石。
但材料已交给省纪委,剩下的事他没有权利和影响力去追问,毕竟他只是来长合省京西市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