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秦涵从墙角搬了只旧木凳坐下，三人围着一张旧木桌，头顶的灯光把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和旧茶杯影子拉得很长。老人又开口了：“楼上的门，每天晚上都会有人从那边走过来。有时候一个，有时候两三个。他们走进来，穿过走廊，站到那扇木门前，然后推门进来。进来之后，有些人在屋子里站一会儿，又转身出去。有些人站得更久，然后走到那只木箱前，掀开隔板，走下去。下去之后就没有再上来过。”

秦涵问：“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老人想了想：“像是醒着，但不太清醒。像刚睡醒又还没完全睁开眼。我叫他们，他们听不见。我拉过一个人，被他甩开了。那之后我就没有再碰过他们。”

秦一看向那扇通往缓冲间的木门。门缝下方的白光依旧稳定地亮着。老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扇门：“那道光，是那个小孩画的。它来的时候，门缝里没有光。它画完之后，就有了。”秦一走过去，蹲在门前，用手碰了一下门缝里的光。指尖触到一种温热的触感，和粉笔画的线一样。

他站起来：“今晚还会有吗？”

老人看了一眼窗外，虽然这里没有窗，但他像是透过天花板感觉到了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

秦一回到桌边：“今晚我们在这。”

老人没有反对，也没有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我去烧水。”然后站起来，走向布帘后面。厨房很小，只有一只旧炉子，一只水壶。炉火亮起来的时候，火光映在布帘上，像一道温和的剪影。

窗外的天色在沉默中彻底暗了下来。小巷里的灯光照不进地下这间屋子，但桌上的旧灯和门缝下的白线，提供了足够的亮。

秦涵坐在旧木凳上，肩膀靠着墙，看着那扇木门。秦一坐在桌边，翻开那本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看。笔记本里记录的是老人每天的观察――天气、地下室的湿度、木箱隔板有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还有那些夜晚走进来的人。字迹从最初的认真逐渐变得松散、偶尔缺行，像是写久了也没那么在意日期了。但在某几页的边角，秦一看见了不属于老人的字迹。更小、更稚嫩，像是小孩写的。

这扇门旁边还有一扇门，但我找不到。

如果有人找到它，记得留灯。

秦一认出了这字迹，和对面楼窗台上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样。那个小孩来过这里，不只一次。它在这本笔记里留下过话，像是给后来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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