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下落不明。粮草辎重尽失。定军山失守。”
他顿了顿。
“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万俟系放下茶杯。
茶杯底磕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王。”他开口,声音平稳,“臣以为,此战之败,首罪在人无再少年将军轻敌冒进。”
夏侯霸猛地抬头。
“万俟大人何出此?”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人将军率军奇袭,本是妙计。若非――”
“若非什么?”万俟系打断他,眼神锐利,“若非后勤不力?夏侯将军是想说,是老夫克扣了前线军需,导致将士苦战?”
“难道不是吗?”陈泰忍不住开口,“三个月前,人将军就上奏请求增拨粮草冬衣。万俟大人当时是怎么回复的?‘国库空虚,需统筹安排’?结果呢?前线将士穿着单衣在雪地里作战,粮草只够七日之用!这仗怎么打?”
万俟系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将军此差矣。”他冷冷地说,“国库空虚是事实。去岁河北大旱,今年黄河泛滥,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赈灾已耗去大半存粮。前线军需,老夫已是竭尽全力筹措。倒是人将军,明知粮草不足,仍执意冒险奇袭,这不是轻敌冒进是什么?”
“冒险?”夏侯霸拍案而起,“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当年大王征讨乌桓,不也是冒险奇袭?若事事求稳,何来今日魏国基业?”
“那也要看值不值得冒险!”万俟系也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三万精锐,是魏国十年心血!人无再少年一意孤行,葬送两万余人,这是冒险?这是愚蠢!”
“你――”
“够了。”
子龙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厅内的争吵。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子龙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的目光从万俟系脸上扫过,扫过夏侯霸,扫过陈泰。他能看见他们眼中的怒火,看见他们紧绷的肩膀,看见他们握紧的拳头。
“吵完了?”他问。
没人回答。
“吵完了,就说正事。”子龙说,“第一,立刻派人寻找人无再少年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汉中前线现在谁在主持军务?”
夏侯霸深吸一口气:“回大王,副将张a暂代主帅之职。但……但张将军也受了伤,而且军中粮草只够三日之用,士气……士气低迷。”
“粮草呢?”子龙看向万俟系。
万俟系躬身:“臣已命人从洛阳紧急调拨,但……但需要时间。至少十日才能运抵汉中。”
“十日?”陈泰冷笑,“前线将士三日就要断粮,你让他们等十日?等饿死了再送?”
“陈将军!”万俟系怒目而视,“调拨粮草需要手续,需要押运,需要护卫!你以为是从仓库里抓一把米就能送过去吗?”
“那为什么不能提前准备?”夏侯霸逼问,“三个月前人将军就提醒过你!你当时在干什么?在和你那些门阀子弟饮宴作乐?在盘算怎么从军需里多捞一笔?”
“夏侯霸!”万俟系的脸涨红了,“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夏侯霸一步踏前,“万俟大人,要不要我现在就去你府上查查账?看看你那些侄子、外甥,这几个月在军需采购里捞了多少?”
“你――”
“够了!”
子龙猛地一拍扶手。
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子龙站起身。他的身高并不出众,但此刻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动,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吵。”他说,“继续吵。等你们吵完了,益州军就该打到邺城来了。”
他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万俟大人。”
“臣在。”
“十日之内,粮草必须运抵汉中前线。少一日,你提头来见。”
万俟系脸色一白:“大王,这……”
“做不到?”子龙问。
万俟系咬牙:“臣……遵命。”
“夏侯将军,陈将军。”
“末将在!”
“你们立刻返回军营,整顿军纪。前线将士苦战失利,心中必有怨气。你们要安抚,要激励,要让他们知道,魏国没有放弃他们。另外――”子龙顿了顿,“派人暗中查访,定军山之败,是否有内奸通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