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愿交出兵权,自囚于府中,待此事了结,再听主公发落。”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颜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算计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起来。”她说。
伯符起身。
颜无双将玉佩放回锦囊,将诏书和私信叠好,推给诸葛元元。
“元元,你怎么看?”
诸葛元元接过那些东西,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
“将计就计。”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棋局,“陆明是吴国专门负责策反的‘说客’,他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的间谍网络。伯符将军假意答应,不仅可以套取更多情报,还可以利用这条线,反向传递假消息。”
她看向颜无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汪深潭。
“比如,我们可以伪造一份益州东部的布防图,上面标注几个‘薄弱点’,引诱吴军来攻,然后设伏;或者,我们可以编造一个‘秋收后粮草转运’的假计划,让吴军去劫粮,实则埋伏重兵。”
颜无双点头:“但风险呢?”
“风险在于,”诸葛元元的声音更轻了,“此事一旦处理稍有差池,可能真会动摇军中对伯符将军的信任。毕竟,将军与陆明接触是事实,将军‘答应’考虑也是事实。若有人――无论是吴国间谍,还是益州内部对将军不满的人――将此事散布出去,再添油加醋,说将军已经暗中投吴,那……”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伯符的脸色白了白。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那些证据――锦囊、诏书、私信,还有那块冰冷的玉佩。
“伯符。”她忽然说,“你恨清舟吗?”
伯符愣了一下。
“末将……”
“说实话。”
伯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恨。”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末将恨他听信谗,将末将调离水军;恨他在末将离开时没有阻拦,反而暗中推动;恨他现在用这种手段,想逼末将背叛主公。但……”
他抬起头,看着颜无双。
“末将更感激主公。感激主公救末将家人,感激主公信任末将,感激主公给末将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颜无双转过身,看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照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伯符心里。
“那你就去。”她说,“去答应陆明。去套取更多情报。去把吴国的间谍网络,给我挖出来。”
伯符的呼吸一滞。
“主公……”
“我相信你。”颜无双打断他,“不是因为你是伯符,而是因为你是那个在庐江城下身中三箭仍不退的将军,是那个在濡须口以寡敌众挡住张辽三日的将军,是那个在成都城下对我说‘愿效死力’的将军。”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力量。
“但我也要你记住,”颜无双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这件事,只有我、元元、你,还有燕双鹰知道。风闻司会暗中配合你,保护你,但明面上,你必须是那个‘动摇’的伯符,是那个‘被旧主诱惑’的伯符。你要演得像,演得真,演到连你自己都差点信了。”
伯符的喉咙动了动。
“末将……明白。”
“三天后,你去见陆明。”颜无双走回座位,坐下,“告诉他,你答应了。但要提条件――第一,你要先看到你家人在江东得到安置的证据;第二,你要清舟亲笔写下承诺,保你家人永久安全;第三,你要吴国先付一部分‘定金’,比如……黄金千两,或者等值的军械。”
诸葛元元眼睛一亮:“主公这是要……”
“既要钓鱼,就不能空手。”颜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陆明既然是‘说客’,必然有调动资源的权限。我们要通过他,摸清吴国在益州的资金和物资输送渠道。而且……”
她看向伯符。
“你要告诉陆明,你现在还不能立刻倒戈,因为颜无双对你还有戒心,你需要时间取得她的完全信任。所以,你要先提供一些‘小情报’来证明诚意――比如,益州水军的训练进度,比如,天工监最近在研发的新式战船。”
伯符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