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看着太正常了。

神态、语气、动作、表情，完美贴合市井摊贩的模样，热情不油腻，憨厚不做作，哪怕是玄力修行者粗看之下，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但娃娃鱼的小脸瞬间一白，紧紧拉住巴刀鱼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刀鱼哥，是大的！它在假装好人，它在对我们笑，心里全是想吃人的念头！”

顶级伪装食魇！

难怪能潜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这拟态能力，几乎能以假乱真。

巴刀鱼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整条老街食魇扎堆、暗流涌动，原来是有一只高阶伪装食魇坐镇中枢，暗中操控、统筹潜伏。

高阶食魇坐镇，低阶食魇四散潜伏，悄悄吞噬人间浊气、负面情绪，缓慢壮大自身，一点点侵蚀这条老街的灵气节点。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老板，你这野菜看着确实新鲜。”巴刀鱼神色自然，拿起一株嫩笋，慢悠悠打量，语气平淡如常，“就是看着比别家的菜，太干净、太完美了点。”

完美得不正常。

寻常山野野菜，多多少少带着泥土痕迹、虫咬瑕疵、生长痕迹，唯独这摊位的食材，鲜嫩饱满、灵气均匀、毫无瑕疵，像是刻意培育、灵气催熟的产物。

中年摊贩笑容不变，依旧憨厚热情：“山里好水土养出来的，自然品相好。小伙子放心，我在这条街摆摊十几年了，老街老顾客都认识我，童叟无欺！”

这话一出，巴刀鱼心里彻底确定。

装熟。

彻头彻尾的伪装套话。

他在这条街开餐馆数年，整条老街的老摊贩、老熟人，他全都眼熟，唯独眼前这人，从未见过。

一条人流量固定、摊贩固定的城中村老街，根本不可能凭空冒出一个摆了十几年摊的陌生摊贩。

这只高阶食魇，不仅擅长拟态伪装，还擅长编织记忆、伪造身份，悄悄篡改普通人的浅层认知，让周围的人下意识觉得“这人很眼熟、是老街老人”，以此完美潜伏。

高明，阴险，极其难缠。

“摆了十几年摊啊……”巴刀鱼慢悠悠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可真是老前辈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不可查地轻轻一弹。

一缕极其细微、温和内敛的厨道玄力，顺着指尖飘出，无声无息落在摊位的野菜之上。

厨道玄力，至善至净，专克邪祟浊气、食魇阴邪。

寻常邪祟触之即溃，浊气遇之即散。

下一秒。

原本鲜嫩水灵、灵气满满的野菜，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枯萎、发黑。

表面的天然灵气层层褪去，内里深藏的淡淡黑色浊气、食魇戾气，瞬间暴露无遗。

原本完美无瑕的野菜，转眼变成了沾染邪祟浊气的腐坏毒材。

中年摊贩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那完美无缺的伪装神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这怎么回事？”他故作慌乱，伸手想去触碰野菜，试图掩盖异常，“今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蔫了？怕是露水打多了……”

不用他解释。

破绽已露，伪装已破。

巴刀鱼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厨道镇压邪祟的沉稳气场：

“别装了。”

“露水不会生浊气，山野野菜不会藏食魇。”

“你不是老街摊贩，你是藏在烟火气里，吃人情绪、吞人杂念的东西。”

“食魇，潜伏得够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热闹的菜市场人声、吆喝声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开来。

以野菜摊位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区域，温度骤然降低，淡淡的黑色雾气悄然弥漫。

中年摊贩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阴冷、扭曲的诡异笑容。

他的身形微微扭曲、拉长，布衣下的躯体隐隐透出黑雾缭绕的诡异轮廓，不再是人形的温润，只剩邪祟的阴冷。

“没想到……区区一个市井玄厨，居然能看破我的伪装。”

低沉沙哑、男女莫辨的诡异声音，从摊贩口中传出，不再是方才的市井烟火语调，满是阴冷戾气。

“我潜伏此地三月，吞尽整条老街的焦躁、贪念、怨怼、杂念，无数修士、异能者、玄厨路过，无一察觉。”

“偏偏被你这么个开小餐馆的凡人，拆穿了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