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茧裂开的声音不大。
就像一根细瓷棍被人轻轻折断,清脆,干净,在死寂的地下丹房里传出去老远。
大黄趴在地上,耳朵是第一个动的。
两只耳朵同时立起来,尖端微微颤着,像是两根被什么东西突然弹拨的琴弦。
然后四条腿离地了。
它睡迷糊了,起猛了,落下来的时候后爪在石板上打了一个大滑,前腿撑住,后半身歪了一下,险些以狗啃地的姿势扑到地上。
大黄稳住自己,抖了抖身上的金毛。
它往四周扫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把这个蠢样子暴露给任何人,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光茧继续开裂。
裂纹从茧壳顶端沿着弧面往下延伸,像一张被人从内部撑破的茧,丝缕状的碎光往外溢,落在地面上随即散去,连一点残影都没留下。
然后茧壳碎了。
不是轰然崩裂,不是金光大放,就只是悄无声息地从内往外碎开,碎片落地的声音比刚才那声开裂还要轻。
陈风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脚步平稳,落地的声音很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指微微弯了弯,又松开。
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感觉变了。
不是从前那种绷紧了筋的饱胀感,而是像一条深挖过的河道,底部的岩层更厚实,水流更沉,推着走的时候有种难以说的稳。
炼虚圆满。
三颗九纹破障丹,三个月,把他从炼虚后期一路推到了境界的最边缘,再往前一寸就是合道境的门槛。
他没有试。
时机不对,不是这里,不是现在。
大黄已经绕着他转圈了。
两圈,顺时针,鼻子贴着他衣袍的下摆猛嗅,金色的脑袋拱来拱去,尾巴先是僵着,转到第二圈时慢慢甩起来。
“汪。”
一声,表示认可,语气里带着三个月憋出来的怨气,以及懒得多说的敷衍。
陈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粮,在黑暗里咬了一口。
他慢慢嚼着,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具紫袍枯骨,停了一息,收回来。
“走了。”
大黄已经扭头往通道方向去了,叼起地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根骨头,獠牙咬得稳稳当当,压根没等他说这两个字。
两人穿过石棺墓室,脚步声在低矮的石道里来回撞壁,走出地下通道的瞬间,废墟上方灰白色的天光兜头罩下来,刺得人微微眯了一下眼。
太初道庭的上方,那扇金色的大门正在合拢。
裂缝还剩下不足一丈的宽度,两侧涌出的金光已经熄了大半,就像一盏快烧完的油灯,光晕越来越窄,越来越黯。
从里往外挤出来的人流密得像溃坝。
进去的时候是一股一股的涓涓细流,出来的时候是整面堤坝同时垮掉,几万名炼虚修士密密麻麻地从最后那条缝隙里挤出来,落在天绝山脉南麓的旷野上,踩踏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陈风站在废墟的边沿,看着这幅景象。
嗯。
热闹。
出口处已经沸腾起来了,人叠着人,嗡嗡的嘈杂声把旷野的静给彻底填满。
“老王你寻到什么好东西没有,我就找了两颗低阶灵果,一根古修的断剑,破损太严重,连修复都嫌费劲。”
“哪有你运道好,我连通天塔都没进,被两头六爪赤甲熊堵在外围转了二十天,机缘没捡着,差点把命搭进去。”
“据说通天塔那边出大事了,赤云宗被人在里头打得全灭,连炎龙都没了,你们听说没?”
这一句话把周围一片人的注意力都钩了起来,嘈杂声里出现了一块短暂的空白。
“真的?谁干的?”
“还能是谁,通天塔石碑上那个名字――陈风,五天六千层,你们没看到吗?”
“那人我见过!”
一名披着破烂法袍的修士从后面挤进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特有的那种亢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蹦:
“他从三千层一路往上冲,带着一条金毛大狗,我们一帮人全被他带起的气浪扫开,我差点从光阶上摔下去!”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也有人嗤了一声,不信。
“炼虚境杀合道境灵兽,吹牛吧?”
“吹什么牛,石碑上写着呢,炎龙气息消失那天整个营地都感应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