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袋的布料上慢慢摩挲。
米白色的棉布,手感柔软,像她此刻的心情,期待的,紧张的,又带着一点点甜的。
九月的海城,秋意才刚刚冒头。老宅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还是绿的,只有边缘开始泛黄,像镶了一圈细细的金边。
秦于政把车停在巷口,手里拎出杨栀带给秦奶奶的礼物,一条她亲手做的羊绒披肩,装在一个米白色的布袋里,袋口系着素色的丝带。
杨栀伸手想去接,他没给,一只手拎着布袋,另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杨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挣开。
青石板路被多年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秦于政放慢了步子,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老宅的门是深棕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秦宅”两个字,字体古朴,笔画遒劲。
门两侧各有一尊石鼓,被岁月磨得发亮。秦于政没有按门铃,直接推开了门。
院子里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扑面而来,浓而不腻。
桂花树很大,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金黄色的花朵密密地缀在枝叶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晃。
杨栀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她的紧张被这阵桂花香冲淡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正要跟秦于政说什么,脚步忽然顿住了。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两个人在说话,一个苍老的、温和的,是秦奶奶;
另一个年轻的、柔软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杨栀疑惑,不是说只有奶奶在家吗?
秦于政听到声音。他的手在她手心里僵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正被他牵着根本感觉不到。
杨栀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刚才那点笑意。
但杨栀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桂花树下落了一层细碎的花瓣,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个人走过院子,走过那棵桂花树,走到堂屋门口。
门槛不高,杨栀跨过去的时候,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堂屋里面。
秦奶奶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在她手边,另一杯在对面的位置。
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很好。
头发是大波浪卷,散在肩膀上,妆容精致,嘴唇涂的是正红色的口红,衬得皮肤很白。
她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
她正在跟秦奶奶说话,说到一半,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从秦于政脸上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杨栀身上,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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