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王副站长全程陪着笑脸,见陈知珩脸色难看,忙给泡了杯茶,极尽讨好。
陈知珩接过温热的茶水,微微垂下眸,收敛了情绪,又端起了上位者的姿态,“林书瑶同志来站里这段时间,工作态度如何?你也知道,她以前在京都农科院是跟着我的,虽然只是打打下手,但也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小。”
王副站长心思通透,立马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顺势添油加醋,附和道:“陈教授您是有所不知,这林书瑶同志年轻气盛,恃才傲物得很。仗着自己有点试验成果,向来不太服从站内安排,平日里也不太合群,性子尖锐得很。”
“哦?都来西南边疆了,她还是没改变吗?”
“对!也就我们站的人好说话,换做旁的地界,早就该依规约谈了。基层工作最讲究踏实谦逊,服从安排,像她这么张扬的,确实不讨喜。”
一通话既巴结试探了陈知珩,又暗暗踩了林书瑶一脚。
陈知珩听王副站长这么说,心底的郁气稍稍纾解,眉眼间掠过一丝倨傲的漠然。
果然,离了他,她什么也不是。
“林书瑶同志不光性子倔,还特别自以为是。仗着自己有两项试验成果,就连站里的老资历都不放在眼里。”
“我侄子曾跟她一起负责农技班统筹,结果呢,事情一成,就被她联合李站长踢出局了,半点功劳没捞到不说,还莫名其妙受了罚。”
“而且,你别看她在我们技术科,但跟我们完全不是一条心,她根本没把我们科室的人放在眼里,连我这直属上级也看过她很多次脸色。。。。。。”
王副站长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出来,满心都是怨怼。
在他眼里,林书瑶就是事情做太绝,爱独占功劳,凭着几分天赋和李站长的关系,压得人都抬不起头。
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不吐不快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陈知珩缓缓抬眸,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这么说来,农技班的核心,你侄子也很了解?”
“那是当然!”王副站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外界都以为是林书瑶主导的农技班项目,其实从落地分点、农户管护、数据摸排……再到课程安排、粮种工具发放等等,全是我侄子带人熬出来的。
她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指指方向,最后她却摘了所有功劳,风头出尽,荣誉拿满,我侄子反倒落得个白白吃苦的下场,实在憋屈得很!”
陈知珩指尖轻叩冰凉的桌面,眼底却掠过一极隐晦的精光。
这不巧了嘛!
林书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宁死也不肯交出农技班全套试验数据和方案。
没曾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王副站长这人满心怨气,还渴求名利,主动把突破口递到了他手里。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陈知珩微微颔首,语气深沉郑重:“确实,真正的实干有功之人,本就不该被埋没。”
一句话,彻底顺了王副站长的心意。
王副站长瞬间精神大振,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激动,只觉自己终于遇上了明事理、辨是非的大人物:“可不是嘛!基层实干最是辛苦,熬更守夜、风吹日晒的,最后功劳却被一人独占了,多让人寒心啊!”
陈知珩慢条斯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暗藏诱饵:
“其实,西南农技班这套模式,我早前看过初步简报。思路简单实用,落地性极强,增产效果也在估算值内,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项目。”
“其实,西南农技班这套模式,我早前看过初步简报。思路简单实用,落地性极强,增产效果也在估算值内,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好项目。”
“京都农科院这边,一直都很关注。”
“我们院里近期正好在筹备全国基层农技推广的重点课题,急需这类落地成型、数据完整、成效真实的基层实操案例,纳入专项成果库,做全国示范推广。”
“当得知牵头人是林书瑶时,我也想过给她机会,但我了解她的性子,贪婪又骄傲,所以我还在考虑……”
这话一出,王副站长眼睛彻底亮了。
全国推广!
重点专项!
这哪里是简单的评优评奖,这是实打实的顶层资源啊!是国家级背书,是能记进档案,终身受用的重磅政绩!
他这辈子卡在副站长位置上多年,迟迟无法晋升,缺的就是一份拿得出手、层级够高、分量够重的核心成果。
这一刻,王副站长心底的贪念彻底被勾了起来,都不需要陈知珩摊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