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骑射、刀枪、拳脚、策论——爷以一当十!”
他说得轻巧,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
可唐玉听着,却没有觉得有多少兴奋。
她勉强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低头拿起擦脚巾,将脚擦干了,起身往床边走去。
江凌川随即也擦了脚,吸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跟过来。
他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声问:“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唐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并非不相信你……”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想了会儿,她还是决定将那股不安暂且按下,转移了话题:
“我相信你。你如此为我,我也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
“医书已经编修完毕了,慈幼堂的医师们都看过了,都觉得不错。只是……什么时候能精修成册呢?”
江凌川闻,顿了顿。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思索了片刻才道:
“最近我着实无暇顾及。这样——我会将我的人脉和人手告知大嫂,让她帮你找人精修成书。”
唐玉点了点头,也挨着床边坐下来:“我也相信大嫂。”
两人洗漱过后,便熄灯躺下了。
江凌川大约是连日奔波,实在是累极,头一沾枕,呼吸便渐渐均匀绵长起来,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唐玉却还醒着。
她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望着他沉睡的侧脸。
他的眉骨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鼻梁挺拔,嘴唇微微抿着。
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松懈的紧绷。
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过去,覆在他放在枕边的手背上。
他没有醒。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海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武试有骑射,他需要一张好弓。
他惯用的那张弓,她见过,弓臂上已经有了裂纹,该换了。
刀枪比试,他常用的那柄腰刀倒是趁手,但刀鞘上的扣带已经磨损了,万一在比试中断了,可就误事了。
还有靴子——他整日奔走,靴底已经磨薄了,若是武试时在马上或沙地上打滑,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样一样地在心中列着清单,睡意全无。
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前,她躺在他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暗暗地想:明天,得去一趟铁匠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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