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定义的话语权
「陆总,我有一个顾虑,就算我们投钱拍出来了,电影能顺利上映吗?」张维鸣如是说道:「好莱坞发行体系和院线,我们都没有自己掌控的资源。」
听到这话的陆安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缓缓开口:「不必担心,镁式价值体系下,他们都是一群为了钱可以放弃一切底线的东西。」
「麦可嗅到了风向,你觉得整个北镁就只有他一人嗅到了?」
说到这里,陆安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笑呵呵地道:「只要这部戏本身足够优秀,能够赚到钱,观众愿意走进影院看,不用担心排片问题。」
张维鸣细品一番,不由得自顾自点头。
有道理,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阿镁被自己的镁式价值反噬了,培养了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价值逻辑。
现在这种价值逻辑的回旋镖反噬回来,让他们自己的人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投诚外人。
麦可?罗斯主动过来为东方辩经,就是反噬的一种微观层面的体现。
陆安说道:「我们投资这部电影不是为了票房盈利那点钢销儿,我们要的价值输出的传播力与影响力。」
陆安调出一份数据,分享到了张维鸣的屏幕上。
那是洋抖在北镁的活跃用户数据,12亿规模,占了全镁三分之一的人口,而且大多数都还是当地的年轻一代。
其用户日均使用时长超过95分钟。
洋抖这个平台内容分发逻辑是算法驱动、去中心化、理论上任何内容都有机会获得曝光。
最为重要的是,这是来自东方的社交软体。
张维鸣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线上线下结合?」
陆安点点头说道:「不错,就算院线被ban了,利用线上进行传播,把电影中最精华的片段剪辑成一系列短视频,配上合适的音乐文案,通过该平台的算法推送给目标受众。」
洋抖可以绕过北镁传统媒体的控制,而且,汤姆的故事本身具有极强的共鸣性。
如果剪辑得当,很容易引发本地人的情感共鸣和自发传播。
显然,元界智控投这部电影不是为了票房、为了赚钱,甚至不是为了拍一部好电影。
真正要的是话语权、叙事权、释经权,是定义「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幸福」的主导权。
这些要素如今依然掌握在阿镁手里,但现在的大局势,正是主动发起冲击对方阵地的时候。
就算骑脸输出,阿镁如今也不敢撕破脸,也得受著。
汤姆?哈里斯的故事是真实的,它发生在北镁,主角是北镁本地人。
这就让所有批判者都陷入了一个悖论。
如果你说这个故事是假的,那你可以去克利夫兰门店采访汤姆本人,去查他的医疗记录,去问收容所的人。
如果你承认它是真的,那你就必须要解释。
为什么一个在北镁的本地人,按照本地的价值观应该失败的时候,却因为一家东方公司与东方价值观而成功了呢?
这叫什么呀,这就叫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呀。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枚文化炸弹。
它被投放在北镁社会的价值地基上,静静地等待引爆。
引爆之后,它不会直接摧毁什么,但它会引发怀疑、引发讨论、引发比较。
它会让人开始思考。
为什么我们熟悉的那种「成功之路」是如此残酷?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
而只要这种怀疑开始蔓延,旧的价值体系就会出现裂隙,这部电影只要能够引发裂隙的出现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明白了,陆总。」张维鸣旋即说道:「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推进,我会联系麦可?罗斯,当面和他谈谈。」
陆安轻轻点了下头并补充道:「另外,告诉麦可,如果他这部电影拍得好,未来还会有更多合作机会。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为我们「辩经」的人会得到丰厚的好处。」
显然,这样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麦可?罗斯」主动找上门来。
张维鸣:「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张维鸣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思考。
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推动以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反向进行强势的价值输出。
既不是通过说教,也不是通过宣传。
而是通过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充满人性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