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擦拭干净的佩剑“锵”
一声归入鞘中。
“家族荣光,是靠每一块你脚踏实地治理的疆土,是靠每一个愿意为你效死的将士,是靠百姓口中一声‘袁公仁德’的念想。
这些,你都没有。”
陆怀瑾站起身,走下台阶,经过袁衡之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冰冷而清晰:
“押下去,好生看管。
战事结束送往洛阳,交由有司依律审判。
其族人,甄别后另行处置,罪不及无辜。”
两名虎背熊腰的将领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袁衡之拖了下去。
陆怀瑾这才转向沈玄机以及那群跪地的降臣。
“沈先生,”
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城之功,陆某记下。
眼下百废待兴,徐州民生凋敝,急需稳定。
你既熟悉此地政务,便暂领徐州别驾之职,安抚百姓,清查府库,尽快恢复秩序。
有才且愿效力者,酌情录用;顽固不化或有劣迹者,依律处置。”
沈玄机深深一揖:“玄机,领命。
必不负汉王所托。”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然大亮。
陆怀瑾带着郭嘉、赵云等人,登上下邳城楼,俯瞰这座刚刚易主的、富庶的淮左名城。
晨光给城墙镀上一层淡金,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泗水。
郭嘉看着城内逐渐有炊烟升起,感叹道:“兵不血刃,得此坚城富郡,主公威名,自此更震天下。
袁衡之败亡,中原腹心之地,已尽入主公囊中。”
赵云却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份刚刚由信鸽送达、墨迹未干的急报,双手呈上:“主公,云夫人八百里加急密报。”
陆怀瑾接过,展开。
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北狄残部与西齐使者密会于阴山以西。
西境边军侦测异动,恐有合流犯边之意。
请夫君早做决断。”
晨风拂过城头,吹动陆怀瑾手中的纸笺,也吹动他玄色的披风。
他将密报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北方与西方辽阔的天际。
那目光深处,没有刚取大胜的松懈,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的思量。
“先处理好徐州。”
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些,但身侧的人都听得清楚,“传令各部,即刻清点接收府库军械,登记编遣降卒。
三日后,我要看到徐州十二郡的详细舆图与官吏名册。”
他没有再提密报之事,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城楼。
玄甲的边缘,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光芒,锐利而恒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