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目眦欲裂,一脚踹开抱住他的大臣,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方,仿佛要穿透宫墙,看到洛阳那座即将筑起的高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所有的狂怒、恐惧、不甘,都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崔望北!
给朕把崔望北叫来!
让他率军,立刻,给朕北上!”
“陛下……”
“闭嘴!”
李承泽猛地转身,抓住那名说话的大臣衣领,将他脸拉到自己面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怨毒:
“告诉他,不必打洛阳。
但朕的兵,要给朕堂堂正正地,陈兵在长江北岸!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朕还没死!
朕还有兵!”
“朕要让陆怀瑾那汉王当得……如芒在背!”
殿外,夜风骤起,吹得窗棂哐当作响。
远在洛阳的陆怀瑾,此刻正独立于刚刚初步筑就的九丈高台之上。
夜风猎猎,吹动他玄色衣袍。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土地,手中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
远处,隐约有快马加鞭的尘烟,在夜色中朝着江南方向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那里,有北疆,有他浴血铸就的基业。
风更大了。
他轻声开口,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那无尽的夜色,与即将到来的天下风云:
“风起了。”
“该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