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元婴神识波动骤然升起、向外移动的瞬间,从那张桌子后,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他走出了竹隐的门。
在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外,那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此刻已然人流稀疏,一两名行色匆匆的修士,各自步履不停地走过,无人留意那道从竹隐门口迈步而出的身影。
他没有停步,脚步踏过青石板的最后一步,随即御空而起。
那天干甲修士与那具千机傀儡,在界渡城的夜空中,彼此相对。
相距,不过数十丈。
月色,清淡而均匀地,洒在这片夜空之上,将两道身影,各自映出了一道细细的轮廓。
天干甲,就那样立在夜空之中,那张黄铜面具,将他面目遮得严实,月光落在面具上,折出了一片冷淡的光泽,看不见眼睛,看不见嘴角。
他在看。
在看这具傀儡。
更在看,这具傀儡之内,那道凝实的神魂本尊。
千机傀儡,在夜空之中,那精铁铸造的躯壳,在月色下,沉沉地泛着金属的光泽,傀儡的双目,以灵石镶嵌而成,此刻微微地,发出了一丝幽紫色的光芒。
两道存在,在这片夜空之中,彼此对视。
没有人开口。
随即,两道神识,在这片夜空之中,再度相遇。
那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天干甲,将那道抵挡他神识的神魂力量,以一种极为沉静的方式,感知着。
元婴,初期。
这是他最初的判断,也是玉简中所载的信息。
然而,那道神魂力量,在神识对抗的过程中,所展露出的底蕴,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
越到后来,那股压力,越是叫天干甲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
就在此刻,魂老不再试探,带着幽冥真火炽烈焰意的魂压,骤然压了过来。
那是一种来自神魂层次的、炽烈而深沉的压力。
百珍楼下方,街道上,此刻仍有几名修士正在行走,那道魂压释放的瞬间,那几名修士,皆是脚步骤然一顿,各自骤然抬起了头,往夜空中的方向,满脸惊惶。
夜空之中,天干甲,在那道魂压轰然压来的瞬间,胸腔之内,有什么东西,骤然地一紧。
那不是肉体上的冲击,而是那种直接来自神魂层次的压迫。
他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形,在夜空之中,退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从界渡城的某个方向,以一种叫人来不及追踪轨迹的速度,骤然,出现在了这片夜空之中。
剑气过处,寒芒一闪,两道魂压,应声而散。
随即,一道声音,从界渡城某处,传入了两人的耳底。
"两位道友,界渡城,不得伤人,有仇,请出城解决。"
那是太一剑宗,韩昭的声音。
夜空之中,沉寂了片刻。
天干甲,那张黄铜面具,在那道声音落定之后,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界渡城的夜色之中。
魂老,在傀儡之内,将那道消失的方向,打量了一遍。
元婴初期,神识稳实,神魂底蕴不浅。_c
百珍楼对面,隔着一条街道,隔着一段距离。
以傀儡为载体,魂老神魂本尊的元婴神识波动散发了出去。
两道神识,在百珍楼与竹隐酒肆之间相遇了。
那一刻,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可见的光芒,然而若是有足够感知的修士,站在那两处建筑之间的街道上,会感知到属于神识层次的东西,在悄然地碰撞,又悄然地拉扯。
竹隐酒肆的角落里,那道身影,在那一刹那,身形微微地,动了一下。
找到了。
……
傀儡的双足,踏离了地面。
那具千机傀儡,从三楼雅室的窗前,以一道灵力托举,无声地,浮出了窗外,随即,御空而起,飞出了百珍楼的飞檐,升入了界渡城入夜后的那片夜空之中。
竹隐酒肆内,那道身影,在感知到百珍楼那道元婴神识波动骤然升起、向外移动的瞬间,从那张桌子后,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他走出了竹隐的门。
在那扇不起眼的木门之外,那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此刻已然人流稀疏,一两名行色匆匆的修士,各自步履不停地走过,无人留意那道从竹隐门口迈步而出的身影。
他没有停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