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贵夫们的聚会,春日里总是频繁的。今日这家设宴赏花,明日那家邀约品茶,说是联络感情,实则也是各家主夫互通有无、展示体面的场合。而近来无论哪家的宴席,话题兜兜转转,总绕不开那本正风靡京城内外的《侯门主夫传》。
一位年轻夫郎捏着茶盏,说得眉飞色舞:“说起来,《侯门主夫传》我虽只翻了头几章,却也觉得有意思。那何苒重生回来消磨时光,谁知一翻开,便再也放不下了。
他一直坐到太阳西斜,直到光线暗得看不清字迹,才恍然惊觉,竟已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剧情实在太精彩了,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看到何苒与沈映相处时那些甜蜜的段落,他会不自觉地红了脸;读到何苒对那些人生道理的感悟,他又会停下来,细细品味,觉得字字句句都写到了心坎上。
他一时冲动,研墨铺纸,提笔就给漱石娘子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将信封好,差人送去了兰雪堂,托她们转交。
后来他才觉出有些冒昧,将这事告诉了一位相熟的朋友。
朋友听后,毫不意外地笑了:“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不知道有多少男子看完这话本后,都爱上了漱石娘子呢。”
朱氏连忙否认:“不……不,我没有。我不是的。我只是……”
朋友摆摆手,笑道:“算了吧,别在我面前遮掩了。大家都是这样的。”
朱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他不得不承认,朋友说的是对的。
他迷恋的,不只是故事里的何苒,更是那个写出了何苒的人。
话本里的何苒,活得那样清醒通透。文如其人,能写出这样人物的漱石娘子,想必本身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压根儿没见过漱石娘子长什么样,光靠她笔下那些字句,就在心里头描摹出一个神仙似的人物来。那影子越想越美,美得让人心甘情愿扑上去追。
事实上,又何止是他。京城里最负盛名的舞伎紫盈,平日里眼高于顶,身边的追求者多如繁星,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金山银山都够不着他的衣角,却巴巴地给漱石娘子写了信,引为知己,说什么愿扫榻以待、虚左相迎,就差把“入幕之宾”四个字刻在门楣上了。
兰雪堂的门槛都快被各路来信淹没了。有人嚷嚷着非漱石娘子不嫁,甘心伺候她一辈子衣食起居;有人倾倒满腹愁肠;还有人讨教人生迷津。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哪怕漱石娘子一封信都没回过,依旧还是有人每天风雨无阻地把信寄来。
……
然而,名声这东西,向来是一体两面。声名不显时,日子清净自在,可一旦声名鹊起,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靶子,少不了有人想使绊子。
《侯门主夫传》大火之后,漱石娘子的名号也随之水涨船高。
读者们大肆宣扬,难免得意忘形。甚至有读者太过兴奋,称漱石娘子为“小玉娘”。这话传到庭前玉树的粉丝耳中,自然就不乐意了。
“漱石不过是写了几本宫斗宅斗的话本,和庭前玉树还差得远着呢,别来碰瓷!”她们嘴下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怼了过去。
漱石的粉丝自然不肯示弱,撸起袖子就要护主。两边就这么吵了起来,从书评到街头巷议,越吵越烈。
有人说漱石娘子从不露面,想必是其貌不扬、面目丑陋;还有人编排漱石娘子的身世,说她早已年过半百,本是苏州人氏,前几年伤了手写不了字,如今好不容易缓过来才重新动笔。家里有位老实巴交的夫郎,虽然伺候得尽心尽力,可惜根子不争气,这么多年愣是没能让她添个一儿半男;更有甚者,一些小报上开始编排漱石娘子各种风流韵事,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事情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越来越离谱了。
赵延玉本人倒并不在意。她早已不是那个会在意这些虚名的人了。
然而这日,萧贤下朝后留她议事,议完正事,随口提起近日京城里的一桩热闹――那些关于漱石娘子与庭前玉树之争的议论。
萧贤说着,拿出一份小报,指着上面一篇文章,愤愤道:“你看看这篇,是漱石的粉丝写的,说什么‘漱石不比庭前玉树差,假以时日也能成为大才’。简直是胡乱语。漱石如何能比得上玉娘?”
赵延玉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陛下……那都是臣。”
萧贤愣住了。目光定在赵延玉脸上,仿佛没有听清那句话:“……你说什么?”
“漱石娘子,也是臣。”
赵延玉见瞒不住,索性凑近了几分,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坦然道:“陛下看清楚了没有?漱石是不是如那小报所说,面

